那天之后，我的書店又重新恢復了冷清。

但我并不著急，依舊每日照常開店這天傍晚，我剛關好店門，巷子口忽然走來一個人。

“清娘。”

沈文昭站在門口，姿態隨意，“我有事找你。”

“沈公子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吧。”

我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皺了皺眉，似乎不滿我的態度，但還是開門見山地說：“你幫我抄的那些策論，還有底稿嗎？”

“柳員外幫我弄的那幾篇，我看了總覺得文采平平，不如你寫的那幾篇有氣勢。”

“你今晚再幫我抄五本，殿試那天我帶去備用。”

砸了我的店，挽著新歡揚長而去，現在缺策論了，又想起我來了？

“沒有。

那天晚上，我全燒了。

你不是親眼看見的嗎？”

聞言，沈昭文蹙眉，有些不悅地開口：“那你重新幫我抄幾本。

殿試就在后天，時間還來得及。”

“清娘，我知道你寫字快，熬兩個晚上就夠了。”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疊空白宣紙，往我手里塞。

但我沒有接，任由那宣紙落地。

“蘇清予，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文昭徹底沉了臉色。

“沒什么意思。

沈公子，我勸你還是靠自己吧。”

“畢竟，別人幫你寫的策論，終究不是你的真本事。”

“不識抬舉！”

沈文昭的額頭青筋暴起，“等殿試一過，我就是探花郎了！”

“到時候你想替我抄書，都沒那個資格！”

“那我提前恭喜沈公子了。”

我笑了笑，“時候不早了，沈公子請回吧。”

“你的探花夫人還在家里等著呢，讓她看見你又來找我，怕是不太好。”

想起柳嫣嫣的脾氣，沈文昭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頭扔下一句：“蘇清予，你別后悔。”

本以為能安生些日子。

結果隔天早上我剛打開門，就被人蒙頭綁了。

麻袋被扯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柳嫣嫣。

她坐在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喝茶，身后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家丁。

“蘇清予，你挺有手段啊，竟勾得文昭哥哥昨夜偷偷去找你！”

嘴里的破布被扯掉，我大口喘了幾下：“你誤會了，是他自己來的！

他說柳員外弄的策論文采平平，讓我再幫他抄幾本。”

“你胡說！”

柳嫣嫣的茶盞砸在我腳邊，碎瓷片濺了一地。

“文昭哥哥怎么會找你一個村婦抄策論？！

定是你使了下作手段勾引他！”

她起身沖到我面前，一把鉗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本來想等殿試之后再收拾你的。

但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正好今日是殿試，等收拾完你，我還要去宮門口接文昭哥哥呢。”

“兩件事一起辦，不耽誤。”

說著，她從袖中抽出一把剪刀。

“你說，我要是把你這雙手廢了，你以后還怎么寫話本子？

還怎么勾引男人？”

盯著那把剪刀，我心跳如擂鼓，但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懼色：“柳姑娘，這里是京城，你就不怕鬧出人命？”

柳嫣嫣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你一個鄉下村婦，在京城無親無故，死了也沒人替你收尸。”

“我爹在順天府有的是關系，隨便打點一下，誰會在意你這條賤命？”

話落，她舉起剪刀，對準我的手指。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小廝模樣的男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

“大小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柳嫣嫣不耐煩地轉過頭：“沒看到我正忙著嗎？

什么事等會兒再說！”

“等不了了！”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沈公子……沈公子在殿試上**出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