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丟人？」
我撐著站起身。
可還沒走到祖母身邊，宮門方向又來了人。
馮硯親自帶旨。
他展開明黃絹帛，笑意冰冷。
「陛下口諭，沈氏扶微賢靜端方，前日失儀屬無心之過。三日后，入宮伴駕。」
我耳邊嗡鳴。
祖母握緊我的手。
沈蘭漪跪在地上，嫉恨得眼睛發紅。
裴氏卻露出狂喜。
馮硯看向我：「沈姑娘，謝恩吧。」
我沒跪。
沈懷岑低聲怒斥：「扶微！」
馮硯將口諭往前遞了遞。
「沈姑娘若不接，便是抗旨。」
我掌心還在流血，血滴落在地磚上。
我看著那道將我推回地獄的旨意，終于明白。
我潑茶、失儀、毀名聲，都沒能逃開蕭恒的手。
馮硯又道：「陛下還說，沈姑娘若身子不適，宮中太醫自會調養。若沈家有人攔著，按欺君論處。」
祖母臉色驟白。
裴氏立刻叩頭：「臣婦不敢！臣婦一定親自送扶微入宮！」
她轉頭看我，笑得快意。
「扶微，還不快謝恩？」
我喉中泛起血腥氣。
門外，姜嬤嬤也笑了。
「沈姑娘，宮里的規矩，老奴會慢慢教你。」
4.
我跪下接了旨。
不是認命。
是因為祖母的手在抖。
蕭恒拿沈家壓我，也拿祖母壓我。
我若當場抗旨，沈懷岑會第一個把祖母推出來頂罪。
馮硯走后，祖母把我帶回她的松鶴院。
關上門，她才扶著桌沿喘氣。
「扶微，你告訴祖母，你為何怕進宮？」
我看著她滿頭白發，說不出重生二字。
只道：「陛下不是良人。」
祖母沉默很久。
「帝王本就不是良人。」
她從枕下取出一只舊木匣。
匣中放著半塊虎符，邊緣磨損。
我愣住：「這是？」
祖母壓低嗓音：「你外祖沈闕，當年是鎮北軍舊將。這半塊虎符，是他臨終前交給***的。另一半，在定北侯虞家。」
我呼吸一滯。
前世我到死都不知道，母親留給我的不是幾箱嫁妝，而是足以調動舊部的信物。
祖母道：「***嫁進沈家，是為避禍。先帝晚年猜忌武將，鎮北舊部散落各州。***不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