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許對我一個人好。”
“好。”他說。
他以為這個“好”字，他可以做到。
五
婚后的日子，是陸游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每天早上醒來，身邊都是她。她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嘴巴微微嘟起來，頭發散在枕頭上，又黑又亮，像一匹最好的綢緞。他有時候會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指尖從發根劃到發梢，那種絲滑的觸感讓他覺得不真實，像是做夢。她被他弄醒了，就伸手打他一下，翻個身接著睡。
他起床讀書，她就跟著起來，給他磨墨。她的磨墨手藝很好，磨出來的墨濃淡適中，寫在紙上不洇不滯，有一股淡淡的松煙香。他寫字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看，有時候會指出他哪個字寫歪了，哪個筆畫不夠有力。她也是念過書的人，會寫詩，會填詞，雖然比不上他寫得好，但偶爾哼出來的幾句，也頗有靈性。
“你怎么不寫詩了？”有一天他問。
“我寫了你又說我寫得不好。”她白了他一眼。
“我又沒說不好。”
“你上次說我寫的‘月落星沉’那句太俗氣了，我記著呢。”
他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好好好，不俗不俗，一點都不俗。我的唐婉寫的詩，天下第一。”
“你又哄我。”
“我這輩子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
她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陸務觀，要是有一天你不說真話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會有那一天的。”他說得斬釘截鐵。
他們在一起做過很多事。春天，他們在花園里種花，她種了一**薔薇，說要等他老了的時候，坐在花架下喝茶。夏天，他們去鑒湖劃船，她脫了鞋把腳伸到水里，涼涼的湖水沒過腳踝，她咯咯地笑，笑聲在水面上彈來彈去。秋天，他們去沈園看菊展，她買了一大束菊花抱在懷里，金燦燦的，襯得她的臉格外白凈。冬天，他們圍著火爐吃橘子，她剝橘子剝得很慢，把每一瓣上的白絲都撕干凈了才遞給他。
每一件事都那么普通，普通到不值一提。可就是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拼在一起，變成了他后來八十年人生里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大概是他太幸福了，幸福到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婚后第三年，唐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