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說想娶唐家的小姐。母親正在梳頭，聽到這句話，梳子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
“哪個唐家？”
“就是隔壁縣的唐家，做綢緞生意的那個。”
母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唐家，也知道唐家有個女兒叫唐婉，據說生得好看，也知書達理，可唐家是商人出身，祖上沒有出過進士，和他們陸家門不當戶不對。陸游的父親雖然早逝，但生前官至京西路轉運副使，是正經的官宦人家，怎么能娶一個商人的女兒？
“不行。”母親說，繼續梳頭。
陸游跪了下來。他跪在母親面前，低著頭，不說話，也不起來。母親梳完頭，換了一件衣裳，吃了早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來后發現他還跪在那里，膝蓋底下連個墊子都沒有，直挺挺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
母親的心軟了。不是被他的執著打動的，而是想起了一個人——她的丈夫，陸游的父親。丈夫年輕時也這么跪過，跪在她父親面前求親。那時候她還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躲在屏風后面偷看，看那個穿著青色衣衫的青年跪得那么認真，額頭上都磕出了血。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行吧。”母親嘆了口氣，“我去找媒人。”
婚事定在秋天。八月十六，中秋節剛過，月亮還圓著。迎親的隊伍從山陰出發，吹吹打打地走了三十里路，把唐婉從鄰縣接到了陸家。陸游穿著大紅喜袍，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一路上笑得合不攏嘴，笑得旁邊的看客們都覺得這人怕不是傻了。
洞房花燭夜，他掀開蓋頭的時候，看見唐婉也在笑。她的笑和第一次見面時不一樣了，那時候的笑是帶著一點狡黠和調皮的，像一只偷了腥的貓；現在的笑是溫溫柔柔的，像春天的風，綿綿的，軟軟的，讓人心里發燙。
“你笑什么？”他問。
“笑你。”她說，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笑我什么？”
“笑你還和那天在沈園一樣，傻乎乎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捏得很輕，像是怕把她捏碎了。她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皮膚的接觸面傳過來，滾燙的。
“陸務觀。”她叫他。
“嗯。”
“這輩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