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法律條文的味道。馬師傅不笑了，把煙頭掐滅在腳底的紙板殼上，聲音沉下去——“你這么懂行，你自己來裝？市場上誰按規范做？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以為自己查了點資料就懂裝修了，真干過一天活嗎？”
沈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而是某種更沉的、從很深的地方翻上來的東西。“你剛才問我，真干過一天活嗎。”
她走到墻邊，拿起地上那把瓦刀。瓦刀是工人留下的，木質手柄被水泥腐蝕得坑坑洼洼，刀口上還沾著半干的水泥砂漿。她把它掂了掂，換到右手，彎腰鏟起一坨砂漿，手腕一轉，砂漿穩穩地攤平在磚面上，厚度均勻，邊緣整齊。然后她把磚扣上去，用瓦刀柄敲了兩下，磚面水平，灰縫飽滿，動作干凈利落得像是做了幾十年。
馬師傅旁邊的工人臉色變了。他是泥工出身，他知道這一手攤灰的功夫不是看看資料就能會的，是要真刀**在工地上干過多少年才能練出來的。
沈枝把瓦刀放在墻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泥灰。“砌墻，木工，水電，設計——我全都干過。我不是查資料，我是干過來的。”
馬師傅終于沉默了。他低頭看著那把瓦刀，又看看那面歪墻，又看看沈枝。他臉上那種慣常的、面對業主時的蠻橫與不屑，第一次消失了。他把煙頭從地上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轉身對身后兩個工人說：“明天把墻拆了，重砌。用*06磚，植筋掛網，按圖紙來。”又轉向沈枝，“材料費我出，工費算我的。尾款——按原數結就行。”
他說完沒等沈枝回答，拔腳就走。兩個工人跟在后面，那個膀大腰圓的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沈枝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她“你以前跟哪個師傅學的”，但最終沒開口。三個人消失在樓梯間里。
蘇母在旁邊站了很久一直沒說話。直到樓下傳來面包車發動的聲音，她才慢慢走到沈枝旁邊，伸手把她肩上沾的水泥灰拍掉。“枝枝，你什么時候學會的砌墻？”沈枝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節。“媽，以后有人欺負你，你不用跟他吵。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