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細氣，跟他吵架都不會罵人，只會反復(fù)說“你這墻不直”。他以為她女兒也差不多。
“你誰啊你？談什么談，沒什么好談的！”馬師傅的聲音很不耐煩，“**那個墻我砌得直得很！她自己不懂瞎指揮，還讓我拆了重砌——拆墻不要錢嗎？磚不要錢嗎？水泥不要錢嗎？你要談，先把尾款結(jié)了再談！”
“磚和水泥的錢我已經(jīng)算過了。”沈枝的聲音沒有提高半分，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你用的是MU10混凝土空心砌塊，市面上每塊兩塊三。隔斷墻應(yīng)該用*06級輕質(zhì)加氣磚，每塊三塊八。你用的磚比設(shè)計圖紙上便宜了將近一半。這個差價，是你先把錢退給我媽，還是我去找工商局幫你退？”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時間。馬師傅顯然沒料到會聽到這些話——什么MU10、*06，他手下的小工都未必分得清，電話那頭這個聽起來年紀(jì)不大的女人怎么說得比他還溜。
“……你少在這兒瞎扯！我用的就是好磚！”他的聲音拔高了，但底氣明顯沒有剛才足了。
“那更好。好磚用在隔斷墻上，增加了樓板荷載。這棟樓的設(shè)計荷載是一百二十公斤每平方，你這堵墻每平方至少超載百分之十五。出了問題，你賠還是開發(fā)商賠？”
電話里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馬師傅沒有回答，直接把電話掛了。
蘇母站在旁邊，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緊。“他怎么說？他是不是不肯來？我就知道這個人——”
“他會來的。”沈枝把手機放進口袋，“他不來，我就去他公司找他。他公司地址我有，營業(yè)執(zhí)照上的地址和實際辦公地址不一樣也沒關(guān)系——我知道他工地在哪兒。”
蘇母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有些陌生。她女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詞——穩(wěn)。不是兇，不是橫，是穩(wěn)。像是所有事情在她眼里都有尺寸，都算得清清楚楚。
馬師傅是在傍晚來的。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兩個工人，一個膀大腰圓，一個精瘦精瘦，三個人往客廳一站，把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馬師傅四十出頭，穿了件沾滿水泥印的夾克，頭發(fā)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進門先冷笑一聲——“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