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
我推開包廂門時，一眼認出了對面男人手腕上的疤。
那道疤橫在他左腕內側，像一截淺色的月牙。三年前，我在醫院走廊里抖著手替他縫過臨時止血帶，血從紗布里滲出來，他還笑著問我：“林晚，你手怎么比我還抖？”
現在他坐在相親桌對面，穿一件洗得很干凈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疤痕露在燈下。
我站在門口，腳像被釘住。
媽媽從身后推了我一下，小聲說：“愣著干什么，進去啊。”
包廂里有淡淡的茶香，桌上擺著兩杯還沒動過的檸檬水。介紹人王姨坐在靠窗的位置，笑得熱絡：“晚晚來了？快坐快坐。小江也是剛到，你們年輕人好好聊。”
小江。
江嶼。
他抬起頭，看見我，神色沒有任何意外。
甚至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他說。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王姨一愣：“你們認識啊？”
媽媽臉色也變了，立刻看我：“晚晚，你說什么？”
江嶼把水杯往旁邊推了推：“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
他刑滿出來三個月，而我今天才知道。
包廂里的空氣一下變得逼仄。媽媽不知道江嶼是誰，她只知道王姨介紹的男方條件還不錯，自由攝影師，自己有工作室，父母在外地，性格穩定。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曾經是我初戀，也不知道他三年前因為一場車禍，被判過失致人死亡。
更不知道，那場車禍之后，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坐副駕駛。
我坐下，手指攥著包帶。
江嶼看著我，目光平靜得近乎陌生。
王姨還想圓場：“既然認識，那更好，省得尷尬。小江人不錯，話不多，但踏實。”
“是挺踏實。”我聽見自己說，“三年都沒變。”
媽媽皺眉：“晚晚。”
江嶼低頭笑了一下，沒有接我的刺。
介紹人很快發現氣氛不對，找借口拉著我媽出去，說給我們年輕人一點空間。包廂門關上后，房間里只剩我和江嶼。
我看著他：“你為什么來相親？”
“**催你結婚。”他說。
“這不是答案。”
“王姨問我愿不愿意見一個國企行政，二十七歲，姓林，叫林晚。”江嶼抬眼，“我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