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又一次端著那碗“天價特效藥”出來后，我沒有再為了催債電話歇斯底里。
因為我看見了他手機屏幕彈出的消息。
“這批淀粉膠囊發貨了，你那邊學區房的錢什么時候到賬？”
我明白這七年為了治女兒腦癱欠下的八十萬，到底去哪了。
老公眼眶微紅，苦口婆心勸我：
“老婆，就算是**賣鐵，咱們也不能斷了囡囡的藥啊?！?br>我沒像平時那樣，愧疚地抱著抽搐的女兒痛哭。
只是麻木地點頭：“好，我明天就把爸媽那套房子過戶?！?br>老公眼里閃過狂喜，立馬拿著房產證出了門。
那天之后停藥一周，女兒竟然穩穩握住了水杯。
......
江序又一次端著那碗“天價特效藥”從廚房走出來。
褐色濃稠的藥汁冒著熱氣，散發著怪異的糊味。
“老婆，把這碗藥喂給囡囡吧。”
江序眼眶微紅，聲音都在發抖。
“就算是**賣鐵，咱們也不能斷了孩子的藥啊。”
我看著在床上無意識抽搐的女兒，胸口悶得透不過氣。
囡囡五歲了，確診腦癱三年。
為了給她治病，江序花光了我們所有的積蓄，還在外面欠了八十萬的債。
“今天催債的又打電話到單位了。”
江序蹲在我面前，兩只手不停地搓。
“說再不還錢，就要去***堵私生子……”
他急急忙忙改口。
“哦不，去堵我外甥了?！?br>話沒說完，撲通一聲跪下來，抓著我的手哭得聲淚俱下。
“舒宜，我求你了?！?br>“把**媽那套老破小過戶賣了吧！”
“只要湊夠這期藥費，囡囡就有救了。”
“你忍心讓她跟個植物人一樣躺一輩子嗎？”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愧疚和痛苦把我淹得喘不上氣。
“好?！?br>“我明天就去找爸媽拿房產證?！?br>我點了點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江序的眼里閃過一陣狂喜。
他立刻站起身來，膝蓋上的灰都顧不上拍。
“老婆你放心，我這就去聯系買家?！?br>“今天就算把腿跑斷，我也要把錢湊齊！”
說完他連藥碗都沒放穩，就急匆匆地奪門而出。
門關上。
屋里只剩下我和抽搐的囡囡。
我端起那碗藥，正準備用小勺喂給女兒。
手腕一抖，藥汁灑在床頭柜上，洇濕了江序昨晚隨手扔在那兒的一張廢紙。
那是一張快遞單。
寄件人是某地淀粉加工廠。
品名：空心明膠囊殼（散裝），十斤。
我整個人僵住了。
淀粉加工廠？膠囊殼？
江序說過，這藥是他托人從國外買的高純度神經修復藥。
一盒一萬二。
我從床邊彈起來沖進廚房，翻開垃圾桶。
在最底下的黑色塑料袋里，我翻出了十幾個塑料藥瓶，全是江序剛拆封的。
一瓶一瓶翻過來看，瓶底印著跟快遞單上完全一致的廉價批號。
這不是天價藥。
這是劣質的淀粉膠囊。
我跌坐在冰涼的瓷磚地上。
七年了。
八十萬的債。
他到底喂我女兒吃了什么？
那些錢，又去了哪里？
我摸出手機，對著那些瓶底批號一張一張拍下來。手指抖得幾乎按不動快門。
回到臥室，我把那碗褐色藥汁全部倒進了下水道。
整整一周，我瞞著江序，再也沒給囡囡喂過一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