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的大姐都問我："你就是3號樓3樓那個小蘇吧？聽說你們家3樓是全小區最便宜的？"
我買了兩斤西紅柿，沒接這個話。
回到家，家族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大姑發了一條："聽說最近有個樓盤在搞特價，高層戶型打九折，要不蘇念去看看？換個高一點的樓層，住著也體面。"
錢薇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婆婆回了一句："就是，早該換了。"
我退出群聊，關了手機。
那天夜里刮了大風。
風穿過樓棟之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
3樓，風聲很輕，幾乎聽不到。
但樓上傳來了關窗戶的聲音，"咣"的一聲，很響。
第二天在業主群里，有人發了消息。
"昨晚的風太嚇人了，我家23樓陽臺上的花盆翻了三個，土撒了一陽臺。"
"我家28樓更慘，晾衣架都吹歪了。"
"31樓的風更離譜，我家窗戶哐哐響了一夜，我老公起來檢查了三次。"
最后這條，是錢薇發的。
雖然她很快就撤回了。
但截圖已經被好幾個人保存了。
我看著那條撤回的消息提示，沒有說話。
有些東西不需要我來戳破。
風，自己會說話。
第八章
中秋節，家族大聚會。
大伯一家、小叔一家、大姑一家，加上婆婆，浩浩蕩蕩十幾口人，在酒店包了一個大包廂。
我和陳昊最后到的。
推門進去，滿屋子已經熱熱鬧鬧。
錢薇坐在婆婆旁邊，穿了一身新裙子，脖子上戴著婆婆送的那條金項鏈。
"弟妹來了，快坐快坐。"
我在桌子另一頭找了個位置。
菜上了三四道，氣氛正熱。
大姑端起酒杯，提了個話頭。
"來，今天一家人團圓，聊點高興的事。老大老二都買了新房，搬了新家，媽應該最高興了吧？"
婆婆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高興，當然高興。就是吧……"她看了我一眼，"要是兩家都住高層，就更好了。"
滿桌子的人都笑了。
小叔的女朋友插了一句："蘇念姐，你們為什么選3樓呀？是不是有什么講究？"
錢薇搶著回答。
"能有什么講究？就是便宜唄。"
"嫂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說。"
我的語氣不重，但桌子上安靜了一瞬。
錢薇愣了一下，隨即笑開。
"哎呀，我就是隨口一說，弟妹你別介意。"
大姑趕緊打圓場。
"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過節。"
酒過三巡，大伯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老二，你老婆在哪個單位來著？"
"城建設計院。"陳昊回答。
"做什么的？"
"畫圖的。"錢薇又搶了一句。
"是建筑設計師。"陳昊聲音大了一點。
錢薇撇了一下嘴。
"設計師啊，那工資應該不低吧？怎么買房還選3樓呢？"
大姑也跟了一句。
"就是啊，設計院的待遇不錯的，攢幾年也該夠高層了吧？"
婆婆放下筷子。
"蘇念，你說說，你到底一個月掙多少？"
滿桌的人都看著我。
陳昊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
我放下筷子。
"婆婆，我的收入跟住幾樓沒有關系。我選3樓，是因為3樓最適合居住。"
"最適合？"大姑笑了，"3樓適合在哪兒？蚊子多、采光差、噪音大、還不安全。"
"事實恰恰相反。"
"你說什么？"
"3樓的采光時間完全夠用，蚊蟲問題紗窗就能解決，噪音跟臨街不臨街有關，跟樓層沒關系。至于安全，3樓在消防救援的最優區間，不需要等云梯。"
全桌安靜了。
錢薇放下酒杯。
"弟妹，聽你說得頭頭是道的，怎么跟個推銷員似的。"
幾個人又笑了。
婆婆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說那么多有什么用。住3樓就是住3樓，有本事換31樓再來說話。"
陳昊的臉徹底紅了。
他站起來。
"媽，您能不能別總拿樓層說事了？念念選3樓有她的道理，你們誰也沒去住過，憑什么一個個的指手畫腳？"
全桌愣住了。
婆婆的臉色變了。
"陳昊，你什么意思？你媳婦讓你跟**頂嘴？"
"我不是頂嘴，我是說事實。"
錢薇輕輕嘆了口氣。
"弟弟，你消消氣。媽也是為你們好。你看我們家31樓住得多舒服，真心想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