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
家族群，錢薇發了一條消息。
一張照片，金項鏈戴在她脖子上，配文："謝謝**心意，好喜歡，會一直戴著。"
下面是一排"好看""適合你""媽眼光真好"的回復。
我退出了群聊。
陳昊走進來，看著我的背影。
"念念，要不……我跟我媽說一聲？"
"說什么？"
"說她不該厚此薄彼。"
"算了。"
"可是……"
"我說算了。"
他不說話了。
我打開冰箱，開始準備晚飯。
切菜的時候，水龍頭的水"嘩"地一下沖出來，又大又急。
我突然想到錢薇上次在群里抱怨，說31樓晚上洗碗水小得像筷子粗，油都沖不掉。
物業說是二次加壓設備的問題，高層用水高峰期水壓不穩。
我沒在群里接話。
有些事，不用我說。
時間會替我說。
第六章
那個人出現在一個普通的周三下午。
我下班回來，拎著菜，走進單元門。
大堂里站著一個男人，五十來歲，穿著深藍色的薄夾克，手里拿著一卷圖紙。
他看到我，愣了。
"蘇念？"
我也愣了。
"顧總？"
顧鴻鳴，鴻遠建筑設計集團的副總裁。
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在鴻遠實習過一年。他是我的第一個帶教老師。
"你怎么在這兒？"我問。
"過來看看這個項目的交付情況。你住這個小區？"
"嗯，3號樓。"
"幾層？"
"三樓。"
他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的意思很明顯，他懂。
"選得好。這棟樓的3到5層確實是最優居住區間。當初做設計評審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個樓間距和朝向，低層的舒適度遠高于高層。"
"謝謝。"
"你現在在哪兒？還在做設計？"
"在城建院。"
他皺了下眉頭。
"城建院？就你那個水平，在城建院？"
"做得挺好的。"
他想說什么，又沒說。
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的新號碼。蘇念，你是我帶過的實習生里最有天賦的一個。當年那套濱江花園的方案，評審組給了最高分，你應該記得。"
"記得。"
"那個項目最后獲了省優秀設計獎。你知道嗎？"
"知道。"
他看了我幾秒。
"行，不耽誤你了。有事隨時聯系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下個月有個行業論壇，你要不要來？"
"再說吧。"
他走了。
我拎著菜上了樓。
進門的時候，樓道里正好有人下來。
5樓的張姐。
"小蘇回來了？今天菜買得挺多啊。"
"嗯，周末想包餃子。"
"包餃子好，叫上趙大爺，他一個人也沒人陪。"
"好。"
張姐笑著下了樓。
我進了門，把菜放下。
手機上是顧鴻鳴的名片。
我看了幾秒，存進了通訊錄。
這個號碼，我暫時不會打。
但總有一天會用到。
那天晚上，陳昊加班，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坐在窗前，打開了電腦里那個加密文件夾。
六份設計方案。
兩個省優秀獎。
一個全國住宅設計創新獎提名。
署名全是筆名。
不是我不想用真名。
是時候還沒到。
第七章
錢薇的造謠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
那個周末，陳昊接到他大學同學的電話。
對面第一句話就是："昊子，你老婆是不是買房把錢花光了？我聽說你們買了個3樓？"
陳昊握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
"念念，這事是不是我嫂子說出去的？"
"你覺得呢？"
他沒回答。
第二天，我在小區門口碰到了同棟樓9樓的劉嫂。
劉嫂拉著我的手，表情半同情半好奇。
"蘇念啊，你嫂子跟好幾個人說了，說你們家經濟緊張，只買得起3樓。她還說你老公想換高層，是你死活不同意。"
"是嗎？"
"她上次在小區瑜伽班說的，好幾個人都聽到了。還說你在單位就是個畫圖的，一個月工資不到一萬。"
我笑了一下。
"劉嫂，您住9樓，您覺得住得怎么樣？"
"還行吧，就是電梯有時候等得久。"
"那就行。"
我沒再說什么。
但錢薇的話已經在小區里傳開了。
去菜場買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