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霜！”
謝無咎抬頭看我，眼底終于有了怒意。
“你瘋了？”
我把鞋底挪開。
碎丹沾著塵土，靈氣散了一地。
“這枚算我的。”
我重新取出一只藥瓶，放到他面前。
“想要干凈的，付錢。”
周圍徹底安靜。
系統在我腦子里瑟瑟發抖。
“宿主，男二墮魔值漲了。”
我低頭看著碎丹。
“我的血壓也漲了。”
謝無咎站起身。
他胸口起伏，壓著怒氣，許久才說：“好。”
“沈扶霜，你今日如此折辱我，將來別后悔。”
我把新藥瓶收回儲物鐲。
“后悔也排隊。”
他看著我。
“排誰后面？”
我翻開賬本，指尖點在第一頁。
“排欠款后面。”
謝無咎轉身就走。
姜輕鳶追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復雜得很。
像憐憫，像不解，又像藏著一點慶幸。
我知道她在慶幸什么。
她慶幸自己沒錢，所以不需要付錢。
可這世上的好處，不能總從沒錢的人嘴里說出來，再從有錢的人身上割下去。
夜里，我回到自己的聽雪院。
院門剛推開，里面的靈泉霧氣就撲了出來。
這是沈家花錢修的院子。
原主從前為了謝無咎療傷，把最好的靈泉院讓給他住，自己搬到偏院。
我今日讓人把陣眼拆回來，重新安在了聽雪院。
池水溫熱，靈氣充盈。
我脫下鞋襪，把腳踩進去。
被瓦片劃過的舊傷早已經不存在了。
可腳底碰到溫水時，我還是慢慢攥緊了衣角。
系統小聲說：“你其實也可以對自己好一點。”
我靠在池邊，閉上眼。
“我正在。”
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侍女青蘿站在廊下，手里捧著一封主峰傳來的玉簡。
“小姐，宗主請您明日去議事殿。”
我不用打開，也知道里面寫什么。
無非是讓我顧全大局。
讓我別為了小情小愛耽誤宗門天才。
讓我繼續掏錢。
我把玉簡放到池邊。
水汽一蒸，玉簡上的青梧宗紋亮了亮。
我盯著那道紋路看了片刻，忽然問青蘿：“沈家的舊賬冊，還在嗎？”
青蘿愣了一下。
“在庫房最里層。”
“全搬出來。”
她遲疑。
“小姐，現在？”
我抬手撥了撥池水。
“現在。”
“明天他們要跟我講大義。”
“我得帶點俗的過去。”
3
議事殿的鐘響了三聲。
我到的時候，宗主和七位長老已經坐齊。
謝無咎站在殿中央，白衣勝雪，臉色蒼白。
姜輕鳶陪在他身側，眼睛還有些紅。
殿內氣氛沉得像暴雨前的云。
我身后跟著四個雜役弟子。
每個人懷里都抱著一摞賬冊。
厚的那本，得兩個人一起抬。
我一進門，***的臉色就變了。
“扶霜，議事殿不是賬房，你搬這些俗物來做什么？”
我讓人把賬冊放下。
砰的一聲。
灰塵震起來。
“長老要談宗門大義。”
“我怕空口無憑，帶點東西壓壓場。”
宗主眉心微蹙。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須發整齊，聲音帶著多年掌權養出來的沉穩。
“扶霜，你父親臨終前將你托付給青梧宗，這些年宗門待你不薄。”
我點頭。
“是。”
“所以我也帶了宗門待我不薄的證據。”
大殿里靜了一瞬。
系統在我腦子里吸氣。
“宿主，你說話委婉點，宗主好歹是本書前期正道門面。”
我低頭翻賬。
“門面也得付賬。”
宗主臉色微沉。
“你近日胡鬧，停了無咎的靈泉陣，又斷他丹藥供給。無咎如今身負魔氣，關系青梧宗安危，你怎可因一時任性壞了大局？”
謝無咎垂眼不語。
姜輕鳶輕聲道：“宗主，沈師妹大概只是心里難受，不是真的想害師兄。”
她一句話落下，殿內幾個長老的表情稍緩。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很會說。
把停供說成任性。
把追賬說成難受。
把謝無咎欠我靈石，輕輕改成我害他。
我翻開最上面那本賬冊。
“青梧二十七年，寒潭封印改造，沈家出資三萬上品靈石。”
“青梧二十八年，劍冢修繕，沈家出資五萬上品靈石。”
“青梧二十九年，宗門**，謝無咎所用玄霜劍胚，沈家拍下，七萬上品靈石。”
“青梧三十年，姜輕鳶入內門，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