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哪位娘娘？"
"莊妃娘娘。"
莊妃。
我把這個名字在口里轉了一圈。
莊妃鄭氏，入宮十年，膝下無子，卻穩穩坐在四妃之首，全靠她背后的鄭家，和鄭家與魏珩的十年舊怨。
據說莊妃年輕時，曾與魏珩有過一段糾葛，后來魏珩凈身入宮，鄭氏另嫁，卻在鄭家的安排下送進了宮，從此兩邊就結了死仇。
這些是我進府前，從一個老嬤嬤那里打聽來的。
所以莊妃要散布流言，我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選在這個時候。
我放下繡繃，正要開口，外頭忽然進來一個人。
是魏珩身邊的暗衛，人稱"六爺"，面容普通，眼神卻利。
"夫人，"他進來朝我拱手，"爺說，外頭的事不用理會。"
"我知道。"我站起身，把繡繃放在桌上，"叫他別擔心。"
六爺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說，愣了一瞬，重新低下頭。
"是。"
他走后，青禾小聲問我："娘子，外頭那些話，真的不用管？"
我系上外衫的盤扣，低頭，嘴角扯了一下。
"流言這東西，堵是堵不住的。"
"那……"
"但是，"我抬起頭，"等它長得足夠大，再連根拔掉，才最好看。"
青禾看著我，眨了眨眼。
我拍了拍她的肩，出門去。
莊妃的流言，是第一招。
那必然還有第二招。
果然，當天下午，宮里來了人。
來人是個姑姑，穿著利落，行事規矩，說莊妃娘娘聽聞九千歲新婚，特來賜禮。
禮物擺了滿滿一桌，綾羅綢緞、金銀首飾，件件體面。
我站在桌前，把禮單接過來，從頭看到尾，最后把視線定在最末一行。
一株合歡枝，取"早生貴子"之意。
我把禮單放下，抬眼看那姑姑。
"勞煩替本夫人謝過娘娘。"我語氣平和，"只是合歡枝這份禮，本夫人不敢收。"
那姑姑臉色微變："夫人，這是娘**好意——"
"娘**好意，我心領了。"我把禮單重新折起來，放回那姑姑手里，"只是九千歲與娘娘之間的舊情，本夫人承不起，這枝合歡，還是請娘娘留著自用吧。"
廳里一下靜了。
那姑姑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愕然，然后是難以掌控的尷尬，又迅速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