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
"娘，這是——"
"啞藥。"她聲音極輕，眼神卻不飄，直直看著我，"進了那院子，萬不得已，就用這個。能換條命，就換。"
我攥著那個小瓷瓶，愣了一下。
這是我娘，頭一次，頭一次做什么事像是真的在為我著想。
我把那瓶子揣進袖里。
"謝謝娘。"
她轉過身，沒再說話。
花轎在辰時抬走，鑼鼓聲敲得震天響，沈家上下站在門口送嫁，面上是湊出來的笑，眼神各異。
我坐在轎子里，聽著外頭的喧囂，把那個字條從袖里取出來，看了最后一眼。
接旨。
只有這兩個字，卻把我看得眼眶發熱。
我把字條在掌心攥成了一團，深吸一口氣。
好。
我嫁了。
接下來，看你的。
第三章
司禮監掌印太監府邸在城東，御賜的宅子，外頭看著是尋常朱門，進去才知道里頭乾坤另開。
轎子在二門落下，管家領著一群人候著，我扶著丫鬟的手下轎，迎面對上的是一個身形高挑的男人。
我頓了一下。
他沒穿官服，只一件玄色常服，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白玉，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目是刀削出來的那種冷峻，嘴角壓著，說不上什么表情。
他看我。
我也看他。
管家在旁邊賠笑，嗓音尖細："這是咱們府上的……"
"出去。"
短短兩個字，管家立刻閉嘴，帶著一眾人退得干凈。
院子里就剩我們兩個。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我跟前停下。
我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三年不見，他好像更沉了些，眉骨壓著，遮住了眸底的光，只有看仔細了，才能在那片深沉里找到一點熟悉的東西。
"沈知薇。"
他開口，聲音低，不重，卻壓得人心跳漏一拍。
"嗯。"我應了聲。
"受委屈了。"
就這四個字，沒有別的。
我喉嚨里像是卡了什么東西，動了動，把那股涌上來的酸意壓回去。
"哪里的話，"我聲音平平，"嫁給九千歲，天大的體面。"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算笑，卻也不算不笑。
"進來。"
我跟著他走進正廳，管家已經重新候在一側，茶點擺了一桌，各人站得齊整。
魏珩在上首坐下，抬手示意我坐到他旁邊。
我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