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是我再陪他兩年。兩年，陳嶼，兩年后我就二十三了，我還有幾個兩年？”
我啞口無言。
她平靜下來，重新戴上墨鏡：“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別等我了。也別再打工了，你累出病來，沒人會心疼。好好讀書，畢業了找個好工作，娶個干凈的女孩，過正常的日子。”
“那你呢？”
“我？”她站起來，遮陽帽的陰影遮住了她的表情，“我已經是爛泥了。爛泥就該待在爛泥里。”
她轉身往外走。我追出去，在咖啡館門口拉住她：“知遙，你看著我。”
“放開。”
“你看著我！”
她轉過身，墨鏡后面有什么東西在閃。我摘下她的墨鏡，看見她滿臉是淚。
“你騙不了我，”我說，“你根本不想這樣。你在哭，你在害怕，你臉上的傷……”
“那又怎樣？”她哭著說，“我能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離開他。現在，立刻。我帶你走。”
“去哪？”
“去哪都行。離開北京，去一個小城市，我教書，你翻譯，我們慢慢還債。十年，二十年，總能還清的。”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掙扎，有渴望，有我不敢觸碰的光。然后那光滅了。
“太晚了，”她說，“我已經簽了合同。”
“什么合同？”
“趙公子的合同。兩年，隨叫隨到，不得違約，違約金兩百萬。”她慘笑，“陳嶼，我把自己賣了。賣得很徹底。”
她抽回手，重新戴上墨鏡，攔了一輛出租車。車窗搖上去之前，她說：“陳嶼，忘了我吧。就當我死了。”
八
那個暑假的后半段，我生了一場大病。
高燒四十度，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差點燒成**。室友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脫水到說不出話。在醫院吊了七天水，花光了所有積蓄。
病中我做了無數個夢。夢見林知遙在銀杏樹下沖我笑，夢見她蹲在食堂挑蔥花，夢見她站在湖邊說“琥珀是透明的，死掉的，里面還困著什么東西”。最后一個夢里，她變成了一塊真正的琥珀，封存在金**的樹脂里，我想敲碎它，卻怎么也敲不碎。
出院后我瘦了一圈，但腦子異常清醒。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打工攢錢救不了她，自怨自艾也救不了她。我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