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仙宗------------------------------------------。，不能讓人看出來。。，她甚至覺得青石板縫里長出來的野草都順眼了幾分。，看到她走過來，臉上緊繃的神情明顯松了松，跟在她身側，一起往外走。，打開，拿了一塊塞進嘴里。。，一路走回蘇家坳，顧衍之跟在她身后，沒有說話。，只有腳下碎石被踩動的聲響。，顧衍之才停下腳步。“阿棠，我就不進去了。”他說，“你跟嬸子他們好好說。”，點了點頭。，背影被暮色拉得很長。，站了一會兒，然后推開自家的院門。，柳娘子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棠兒回來了？”
云棠走進灶房，柳娘子正把菜往桌上端，蘇守義坐在桌邊，手里還攥著編了一半的竹篾子，但明顯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門口瞟。
云棠在桌邊坐下，把玉牌放在桌上。
靈光在昏黃的灶房里流轉，映得柳娘子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爹，娘，我測上了。”云棠說，“三靈根，可以入內門。”
柳娘子端菜的手頓了頓，然后把盤子穩穩地放在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挨著云棠坐下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云棠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一遍一遍地摩挲。
蘇守義放下竹篾子，盯著那枚玉牌看了許久，悶聲問：“要走多遠？”
“很遠。”云棠說。
“多久回來一趟？”
云棠想了想。
她對這個世界的地圖還算熟悉，九天仙宗在青木鎮的東南方向，凡人的腳程走不到，但仙門有專門的渡船接送新弟子。
至于休假，她知道修仙界有一種叫“靈訊玉符”的東西，可以千里傳音，比電話還方便。
“爹，娘，我在上面安頓好了，就給你們寄靈訊玉符回來。到時候想我了，對著玉符說話，我就能聽見。跟當面說話一樣。”
柳娘子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有這么好的東西？”
“有。”云棠說，“仙門發的，我上去就給你們安排。”
蘇守義沒再問了。
柳娘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拍了拍云棠的手背，聲音有些啞：“行。去吧。見見世面，別窩在咱們這個小地方。”
蘇守義放下碗，從懷里摸出那個布包，把里面剩下的碎銀子全倒了出來，推到云棠面前。
“路上用。”
云棠看著那堆碎銀子，沒有推辭，收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柳娘子就開始收拾行李。
她把云棠換洗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又把家里能帶的吃食全塞進了包袱里。
云棠攔都攔不住，最后還是蘇守義說了一句“人家仙門什么沒有”，柳娘子才停了手，但還是把一包桂花糕塞了進去。
“萬一路上想吃呢。”
蘇守義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柳娘子也特意穿上了過年才穿的靛藍褂子。
云棠看著他們，想說不用送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來，爹娘是想送她最后一程。
三個人一起出了門。
柳娘子鎖上院門的時候，手在門環上停了一下，然后轉身快步跟了上來。
顧衍之沒有來。
云棠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空蕩蕩，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打轉。
她收回目光，跟著爹娘往鎮上走。
渡口在青木鎮外的一條大河邊，云棠到的時候，那里已經停了一艘巨大的船。
船身通體木質，卻泛著玉石般的光澤，船帆是一層淡藍色的光幕，在風中輕輕鼓動，像一只半透明的蝶翼。
幾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仙門弟子站在船邊，正在核對新弟子的身份。
云棠帶著爹娘走過去，遞上玉牌。
一個女弟子接過去，在手中一枚更大的玉牌上一貼，云棠的信息便浮了出來。
“蘇棠，青木鎮蘇家坳，三靈根，入內門。核對無誤。”
女弟子將玉牌還給她，然后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遞向柳娘子，“這是仙宗給入門弟子家人的延年益壽丹，一顆可延壽二十載。請當面服用，弟子需記錄在案。”
柳娘子接過錦盒，打開，里面躺著兩枚圓潤的丹藥，色澤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她看了云棠一眼，云棠朝她點了點頭。
柳娘子和蘇守義各自取了一枚，就著河水送服了。
云棠看著他們咽下去，走上前，握住柳娘子的手，又握了握蘇守義的手。
“爹，娘，我上去安頓好了就給你們寄靈訊玉符。到時候咱們天天說話，跟我還在家一樣。”
柳娘子終于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但她笑著點了點頭，聲音穩穩的：“行，娘等著。”
蘇守義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云棠松開他們的手，轉身往船上走。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沒有回頭。
她知道如果回頭，柳娘子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船帆的光幕亮了起來，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離了岸。
云棠站在船舷邊，看著岸上的爹娘越來越小。
柳娘子在揮手，蘇守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兩個人在暮色里站成了兩個小小的剪影。
而在他們身后不遠處陰影下，似乎還站著另一個人。
隔得太遠，她看不太清。
但那人的輪廓，那個站姿，讓她心里動了一下。
她抬起手，朝那個方向輕輕揮了揮。
那個身影也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揮了一下，很快便放了下去。
船駛入大河中央，兩岸的山影向后退去。
云棠收回目光，在船艙里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從包袱里摸出那包桂花糕，打開，拿了一塊放進嘴里。
還是那個味道，松軟清甜，和顧衍之買給她的一模一樣。
她把桂花糕仔細包好，重新塞回包袱里。
船向北行，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
云棠靠在船艙的木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她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么。
九天仙宗，九座山峰，九大殿門。
玄霄殿在東面第二峰，殿主沈渡，修無情道，是整個仙宗最難靠近的人。
她不會去作死的。
她只是想親眼看看那些她只在屏幕里見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