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圈，筆桿上刻著一個很小的“澤”字——那是這支筆上唯一不屬于她的東西。她用手指摩挲著那個字，忽然覺得臉很燙。

婚約是帝后親自賜的。圣旨到的那天，滿長安城都在說沈家攀了高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為了皇家的門楣，而是為了那個在燈火中朝她微微一笑的人。

這三年里，他每逢節慶都會差人送來禮物。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一盒新茶，一卷文集，一支湖筆，箋上寥寥數語，客氣而克制。她把這些都收在妝*最深處的那個木**里，從未對人說起。有一回青禾整理妝*時翻到了那支湖筆，笑著問是誰送的，她一把奪過來，臉紅了一整日。

有一年冬至，他送來一盒新茶。她打開茶盒時，發現里面夾著一張很小的紙條，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冬寒，珍重。”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紙條折好，夾進正在讀的那卷《漢書》里。那一頁正好是《衛青霍去病傳》。她后來每次讀到那一頁，都會想起他寫“珍重”兩個字時落筆應該很輕。

她想，這大約就是良緣了。不是戲文里唱的那種一見傾心，而是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兩個人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她甚至偷偷想過，也許婚后的某個黃昏，她可以磨墨，他執筆，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房里，窗外有長安城的萬家燈火。

直到昨夜臨睡前，她還對著銅鏡想象過成為皇子妃之后的日子——也許他會和她一起去校場騎馬，也許她可以幫他整理奏疏，也許他們真的能像父親和母親那樣，做一對舉案齊眉的夫妻。

她甚至想好了，成婚之后，要把那個木**里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給他看。告訴他，這三年里，他送的每一件東西，她都好好收著。

她從未奢望過更多。

“小姐，您再忍忍。”青禾跪在她身邊，額頭上滲著細汗，“迎親使已經在路上了，再有一炷香——”

“青禾。”沈清晏打斷了她的絮叨，“你聞到了嗎？”

青禾一愣：“聞什么？”

“院里的丁香開了。”沈清晏的目光從銅鏡上移開，看向窗外。院墻邊的丁香樹正開得繁盛，紫色的花串在暮春的風里輕輕搖曳，香氣一陣一陣涌進來，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