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圖，發給顧晚寧。
她看了一眼，冷笑。
"他倒是反應快。"
"不是反應快。是有人給他出了主意。"
"陳國棟？"
"不一定是他舅舅。也可能是……那個我還沒查出來的人。"
法務部的張主任到了，敲門進來，手里抱著一疊文件。
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明顯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沒問。
"張主任，公司章程第十七條，關于股東變更和股權代持的條款，你給我重新過一遍。"顧晚寧說。
張主任翻開文件，開始逐條念。
我沒插話，就坐在旁邊聽著。
法務條款很枯燥，但我在聽另一件事。
窗外。
樓下。
年會散場后，宴會廳門口應該是安靜的。
但我隱約聽見了車引擎的聲音。不止一輛。
還有快門聲。
"記者來了。"我說。
顧晚寧和張主任同時看向窗戶。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大樓正門前的廣場，至少停了五輛車，有人正從車上搬設備。
長鏡頭、補光燈、話筒。
"這么快？"張主任皺眉。
"有人通風報信。"顧晚寧的臉又冷了一層，"故意的。趁我們還沒準備好，把**炸開。"
她拿起座機。
"安保組，封鎖大樓所有出入口，所有媒體一律不許進入。"
"公關部，我半小時后要一份完整的**稿，核心口徑：公司運營一切正常，審計配合一切合規，關于總裁個人隱私的傳言不予回應。"
她掛了電話，看我。
"能扛幾天？"
"看對方出多重的牌。"
"最壞的情況呢？"
我想了想。
"最壞的情況，明天早上，全網都在討論你的婚姻、我的身份、還有那一千五百萬到底干不干凈。"
"然后呢？"
"然后，有人會在**最熱的時候，在董事會內部發起罷免投票。"
顧晚寧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誰會投贊成票？"
"陳國棟手里有兩票，他自己一票，還拉了一個人。"
"周海生。"
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你也知道？"我有些意外。
"周海生上個月忽然開始對我客客氣氣的。以前他在董事會上最喜歡唱反調，忽然變乖了，只有一個解釋。"
"他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和我并排看著樓下越聚越多的記者。
"沈昭。"
"嗯。"
"如果明天真的走到罷免投票那一步。"
她轉過頭，眼底有冰，也有火。
"你有把握贏嗎？"
我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樓下的閃光燈一輪接一輪地亮起來，在夜色里像無聲的爆炸。
"有。"
我說。
"但得用我一直沒想用的那張牌。"
她沒問是什么牌。
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辦公桌后，繼續處理那堆法務文件。
窗外的夜色很深。
明天，會更深。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鬧鐘。是微信消息轟炸。
后勤部的群里，九十多條未讀。
我點開，從最早的一條開始看。
凌晨兩點，不知道誰把昨晚過道里的視頻傳上了網。
顧晚寧扇陳子軒那一巴掌，清晰，高清，連掌風都快能看見。
緊接著那一聲"老公"。
然后是我站在人群里，慢慢走過去的畫面。
標題各式各樣：
"女總裁隱婚三年，老公竟是公司后勤"
"上市集團CEO當眾喊老公，對象是月薪五千的雜工"
"瀾庭集團總裁丈夫曝光，后勤編制，疑似吃軟飯"
熱搜第三。
我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起來洗臉。
鏡子里的臉有點疲憊，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換了件干凈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還是松的。
下樓。
小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是顧晚寧派來的。
我上車，司機什么都沒問，直接往公司開。
路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屏幕上的名字讓我愣了一下。
顧錦芳。
我丈母娘。
接起來，那邊劈頭就是一句：
"沈昭，你給我解釋，外面那些新聞是怎么回事！"
顧錦芳的聲音尖得能劃破手機屏幕。
"你和晚寧的事我不想管，但你看看現在網上都在說什么！說我女兒嫁了個吃軟飯的！說她被人笑話！"
"媽——"
"別叫我媽！"
她的聲音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