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趕到時，熊已經走了。
留下滿地狼藉。
也留下一個更壞的消息：
它不只吃糧。
不只進羊圈。
它開始進廚房。
廚房是什么？
是人生活的地方。
是孩子拿饃的地方。
是女人燒茶的地方。
是老人半夜起來添火的地方。
一頭會進廚房的熊，和一頭只在山坡上路過的熊，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天，村里開了會。
會場在村委會。
人擠得滿滿當當。
有人站在窗邊，有人坐在臺階上。
空氣里全是壓著的火氣。
一個年輕男人說：
「再這么下去，遲早死人。」
有人附和：
「它已經知道屋里有吃的了。」
「它下次就敢撞主屋。」
也有人說：
「不能亂來，它是保護動物。」
話剛落，白瑪***侄子就站起來：
「保護動物，所以我姑媽該被嚇死？」
那人不說話了。
村長敲桌子：
「吵不能解決。」
鄉里干部也來了。
他解釋說，已經申請布設紅外相機，也會組織夜間巡護，必要時進行誘捕轉移。
索朗坐在人群里，聽見“誘捕轉移”四個字，心里松了一點。
只要能把它弄走。
越遠越好。
那天晚上，索朗沒有回縣城。
他請了幾天假，留在家里。
夜里，他和幾個男人輪流巡村。
手電光照過院墻、溝口、垃圾點。
每照到一塊黑石頭，都有人心里一緊。
次仁睡覺時，不肯關燈。
央珍哄他：
「燈亮著睡不著。」
孩子抓著她的袖子：
「可是燈滅了，熊會來。」
央珍看向索朗。
兩人誰都沒說話。
最后，他們讓燈亮了一夜。
4
誘捕是在第三次進村后第六天開始的。
工作人員在村后溝口放了籠子。
籠子很大，鐵條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