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記者，姓陳。你找孩子的事，我關注很久了。”
他蹲下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但你找錯人了。”
2.
我回到出租屋，把門關上。
腦子里不停地縈繞著剛剛記者的話。
看著床上攤著一箱子尋人啟事。
尋人啟事上印著小宇的照片是百天照翻拍的。
下面寫了一行字：懸賞二十萬，求好心人提供線索。
2012年。
菜市場。
我在一個攤位前買西紅柿。
我挑了幾個，轉身。
小宇不見了。
嬰兒車空空的。
人沒了。
我瘋了一樣在市場里跑，喊他的名字。
嗓子都喊啞了，近乎崩潰。
報警。
**說讓我回去等消息。
我等不了。
我一個人找到凌晨三點。
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垃圾桶后面。
最后暈倒在路邊。
2013年。
有人說在河市見過像小宇的孩子。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去了。
綠皮火車，沒空調，大夏天，車廂里四十多度。
我把所有家當都花完了。
找了兩個月。
最后發現那個孩子不是我的小宇。
我蹲在地上，哭了三個小時。
2014年。
離婚。
**說，孩子丟了三年了，找不到了，你醒醒吧。
我說，你不找我自己找。
他說，那就離吧。
我沒說話。
我整理了小宇的衣服，連夜搬走。
這些年我被騙過，為了找孩子賣過血，睡過橋洞，差點死掉，都咬牙堅持過來了。
我躺在床上，回顧這么多年的尋親之路。
手機響了，是周警官打來的。
“林女士，有個情況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周警官，您說。”
“你之前提供的那個中間人是‘周建國’，我們查到了。但這個人不是單獨作案，他背后有一個完整的犯罪網絡。專門有人偽造出生證明，有人負責運輸，有人負責找買家，還有律師幫他們做合法的收養手續。”
我從床上猛地坐起來。
“怎么可能……”
“我們初步調查，這個網絡至少經手了二十七個被拐兒童。時間跨度十五年。涉及六個省市。”
我的手開始發抖。
“那小宇……”
“小宇是被趙秀蘭買走的，這一點已經確認。但趙秀蘭不是直接從人販子手里買的，中間經過中間人周建國。而周建國的上線，我們還在查。”
周警官停頓了一下。
“林女士，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這個案子涉及面很廣，你發的帖子已經引起了關注，但同時也讓你暴露在危險中。這個犯罪網絡有能力操控**，你要小心。”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床邊，渾身發冷。
我以為我只是在找一個孩子。
沒想到我撞進了一張網。
3.
我查了小宇的作息時間。
每天都去學校看看他。
這天小宇放學走得晚。
我遠遠跟著他，保持著五米的距離。
他一個人走，趙秀蘭今天沒來接。
然后我看見兩個混混堵住了他。
一個染黃毛，一個剃光頭。
黃毛直接攔住小宇，要他把錢都拿出來。
光頭直接翻他的口袋。
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就這點？窮鬼。”
小宇嚇得低著頭不說話。
黃毛狠狠打了小宇一巴掌。
小宇被扇得摔到地上。
我看到沖過去了。
一把推開黃毛，擋在小宇前面。
“你們干什么！憑什么欺負我兒子。”
黃毛被我推得退了兩步，愣住了。
光頭也愣了。
“你誰啊你！”
“我是**！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我瞪著眼睛，攥著拳頭。
“你們要是再欺負小宇，我就打死你們。”
兩個男生被我架勢嚇到了。
互相看了一眼，跑了。
我轉過身，蹲下來看小宇的臉。
臉上有個大大的手掌印。
“疼不疼？”
他愣愣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阿姨幫你擦擦。”
我從包里拿出紙巾，沾了點水。
輕輕擦他嘴角上的血。
他嘶了一聲。
“忍忍，馬上好。”
他沒躲。
我抬頭看他。
他盯著我看，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么。
“你……”
“嗯？”
“你真的是我媽？”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