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時候方瑤已經坐在那兒了。
桌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相冊。
我坐下。
方瑤上下打量我：“離了婚的男人看起來也沒多慘嘛。”
“你約我出來就為了觀察我慘不慘？”
“別這么說。”她推了推面前的咖啡杯，“我就是替薇薇把東西帶到。順便跟你說幾句話。”
“說。”
“薇薇現在過得挺好的。鄭凱對她真的不錯，上禮拜帶她去了趟三亞，住的那個酒店一晚上八千多——”
“跟我說這些干嘛？”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方瑤嘆了口氣，“你別怨薇薇。她也是女人，你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有人能給，她選錯了嗎？”
我看著方瑤。
“你想聽實話還是客套話？”
“實話。”
“她沒選錯。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每一步都是她的選擇，沒人逼她。我也沒怨她。”
“那不就行了嘛——”
“但你也別來當說客。我和她已經沒關系了。你跟我說她過得好過得不好，都跟我沒關系。”
方瑤被噎住了。
“行行行，你厲害。”她站起來拿包，“那相冊你自己帶走吧。”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薇薇還說，你名下那**身卡也給她。還有半年沒到期。”
“在抽屜里，她自己去拿。”
方瑤走了。
我打開相冊。
婚紗照。
笑得真好看。
我把相冊合上，放進隨身的背包里。
沒扔。
不是舍不得。是有些東西扔了像在騙自己從沒發生過。
出了商場，我在停車場取車的時候，聽到后面有人叫我。
“陸先生。”
又是林念。
她手里拎著一個紙袋，里面似乎裝的是一臺筆記本電腦。
“你也在這兒？”
“來取修好的電腦。”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相冊，沒多問。
“趙總那個項目的標書框架我已經搭完了。”她說，“周一能過來一趟嗎？有幾個技術參數需要和你對。”
“可以。”
“上午十點。”
“好。”
她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陸先生，那個相冊，是你前妻退回來的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一個男人在商場里拿著一本婚紗相冊，表情又是那樣。不難猜。”
“什么表情？”
“不難過也不憤怒。就是很空。”
她拉開車門。
“空比難過更說明問題。”
車門關上了。
第八章
周一。
中城大廈六樓。
林念把標書框架投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在場的除了我和她，還有趙鵬飛的三個核心技術骨干。
“這是智慧城市項目的整體架構。”林念用激光筆點著屏幕，“數據層、感知層、應用層——陸總，感知層的邊緣計算節點數量我不確定。”
“八百個。”
“原來方案寫的是五百。”
“五百不夠。如果覆蓋全市的交通和安防兩個系統，至少需要八百個節點才能保證毫秒級響應。”
旁邊一個技術骨干舉手：“陸總，八百個節點的成本會多出至少兩千萬。”
“但投標的時候評審最看重的就是響應速度。省這兩千萬，可能丟掉整個項目。”
趙鵬飛坐在角落里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聽陸總的。”
會開了三個小時。林念的邏輯極其清晰，每一個數據都有出處。我提的每一個修改意見她都能在十秒內判斷可行性——這個女人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器。
散會后，趙鵬飛叫住我。
“陸總，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什么事？”
“智慧城市項目的競標對手名單出來了。一共四家公司。”
“哪四家？”
他把名單推過來。
第一家：景山科技。
第二家：鵬瑞集團。
第三家：中城建設。
**家：鄭氏集團。
我看著那個名字。
“鄭凱的公司？”
“他們去年開始轉型做智慧基建，實力一般，但據說有人在評審委員會里給他打招呼。”
“誰？”
“不清楚。但**鄭維國在這個城市的人脈不是吹的。”
我把名單放下。
“正常競標就行。拿實力說話。”
趙鵬飛笑了笑：“你這人有意思。你前妻跟了你的競爭對手，你還能說得這么云淡風輕。”
“你知道？”
“做生意的人，對手的底細必須摸清。鄭凱最近在外面帶著一個女人，到處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