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沒有再在醫院門口糾纏。

他連夜趕回了公司，瘋狂沖進檔案室。

他翻出了五年前，公司最艱難時期的所有文件。

終于，在最底層的保險柜里，找到了當年那份匿名送來的投資擔保協議。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

他翻到最后一頁，目光死死盯在右下角的一行手寫批注上。

上面寫著風險可控，建議放款。

字跡清秀，帶著一種熟悉的不服輸的韌勁。

那是林聽晚的字。

周牧野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他又翻出當年母親住院的繳費單復印件。

在繳費人簽名的位置，雖然只有一個潦草的縮寫字母，但那起筆的習慣，分明就是林聽晚。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冬天。

他四處碰壁，走投無路。

林聽晚消失了三天。

再出現時，她發著高燒，臉色慘白，卻只笑著跟他說自己迷路了。

隨后，匿名資金到賬，擔保協議出現。

而宋音音，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怯生生的說了一句別有負擔。

他把宋音音當成了唯一的救命恩人。

卻不知道，真正幫他度過難關的人，為了他抵押了信托，放棄了保送名額，甚至差點和家里斷絕關系。

周牧野一拳砸在檔案柜上，骨節鮮血淋漓。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為了報答一個冒牌貨，親手把自己的愛人，逼到了絕境。

宋音音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進了辦公室。

看到散落一地的文件，她臉色一白，立刻撲過來抱住周牧野的腿。

“牧野，你聽我解釋。”

“我是真的愛你啊，是姐姐，是她早就知道真相卻故意不說，她就是想讓你愧疚。”

周牧野低下頭，看著那張曾經讓他覺得楚楚可憐的臉。

現在只覺得惡心。

他將宋音音甩開，力道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異常冰冷。

“出去。”

周牧野再次冒雨趕到了南城林家的大宅外。

他沒有打傘，跪在鐵門前。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泥濘和血跡。

他拿出手機，給林聽晚發消息，手抖的幾乎打不出字。

聽晚，我查清楚了。

我認錯人了，我也弄丟你了。

求你出來見我一面，讓我把命賠給你都行。

消息發出去，沒有回復。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把黑傘撐開在周牧野頭頂。

林父穿著唐裝，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泥水里的周牧野。

他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周先生。”

林父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當年晚晚為了你，連林家的門都不肯進。”

“我以為她找了個能托付終身的男人。”

周牧野抬起頭，嘴唇凍的發紫。

“林董……我錯了。”

林父冷笑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讓周先生進來。”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管家。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還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