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去領撫恤金這事,郝建民并不是特別積極。
父母雖然疼他,可張桂芳摳搜慣了,在錢上管得特別嚴,平日里他想要點零花錢都要問東問西,所以這么大筆撫恤金最后也落不到他手里。
他最關心的還是頂崗的事。
“爸,媽,那我工作換崗位的事?”他討好地看著張桂芳,“媽,我就想在家里陪著您,您有個頭疼腦熱的,我也能照應,您說是不是?”
張桂芳素來慣孩子,兒子一哀求她就心軟。
她側頭懇求地看著郝峰:“**……建民說得也在理,咱總要留給兒子在身邊養老啊!”
郝峰陰沉著臉,掏出煙袋,慢條斯理地塞著煙絲,眼神瞥了一眼旁邊喜形于色的小兒子,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個小兒子被家里婆娘寵得不成樣子,偷奸耍滑,拈輕怕重,吃不了苦,讓他去輕工業局供銷科跑業務,只怕連賬都算不明白,更別提想法子撈好處了。
罷了,他就沒他哥那個命。
郝峰**了一口煙:“換了別后悔!”
“謝謝爸,我肯定不后悔!”郝建民生怕他老子反悔,連忙喜滋滋地點頭。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郝峰再嫌棄還是得為他打算:“既然不想跑業務,一會兒去了輕工業局,盡量爭取機關后勤或是工會搞文體宣傳這類工作,我找人打聽過了,這些活都是坐辦公室的,輕省體面。”
“好,爸,我都聽你的!”郝建民興奮地差點跳起來。
張桂芳聽說拿筆桿子,坐辦公室也覺得倍有面子,很是高興。
只有郝峰臉色陰沉。
阮秀寧明白,郝峰是舍不得供銷科這個肥差。
郝建華在供銷科任職這幾年,可沒少偷偷往家里弄好處。
只可惜郝建民不爭氣,送到手的金飯碗不要,非得攥個鐵飯碗不可。
郝峰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他不高興,阮秀寧心里痛快也不吱聲,免得撞他槍口上。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到了輕工業局人事科。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人事科的王科長,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面容嚴肅的中年干部。
“郝同志,節哀順變。組織上對建華同志的事非常重視和痛心。”王科長率先起身與郝峰握了握手,然后邀請他們坐下,又親自給他們泡茶。
招呼好他們后,王科長才坐到對面,切入正題:“郝同志,你們是為頂替工作和撫恤金的事來的吧,頂替問題不大,至于撫恤金,單位會按照**規定的標準發放。你們還有什么問題嗎?”
郝峰連忙接過話頭,臉上堆起愁容:“王科長,感謝組織關心。建華走了,我們如今就只剩建民一個兒子,他膽子也小,不敢再跑外勤。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給他在局里安排一個安穩點的工作?”
輕工業局供銷科是實權部門,權力大,油**,還有出差補助,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來,如今郝建民想用好工作換差點的,這有什么難的?
王科長笑盈盈地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回頭我們研究研究,看看局里有哪幾個空閑的崗位適合建民。”
“謝謝,真是太感謝王科長了。王科長,那個,咱們好工作換差的,那在撫恤金方面,單位能不能酌情多考慮點。咱們家這情況您也清楚,建華他媳婦農村來的,沒戶口沒工作,開銷大,建民很快要有結婚了。”郝峰**手訴苦,一副老實人遇上了天大難題的模樣。
但王科長可不吃這套。
他啪地將茶杯擱在桌上,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郝同志,工作崗位是根據單位需要和個人能力意愿安排的,撫恤金是對因公殉職的同志家屬的慰問,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更不是拿來談條件的**。”
張桂芳一聽就急了,也顧不得場合,拍著大腿就哭嚷起來:“王科長,話可不能這么說啊。我家建華可是因公出差出的事,他現在****,單位就不能體諒我們老的老,小的小嗎?而且我這兒媳婦還沒戶口沒工作,每個月都只能去外頭買高價糧,少了建華的工資,以后我們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說著她還戳了一下阮秀寧。
阮秀寧也不好不表態,但讓她像張桂芳這樣撒潑打滾她實在做不出來。
她低垂著頭蜷縮著坐在凳子上,肩膀不停抽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哀戚動人,惹人心憐。
王科長蹙了蹙眉:“小阮同志的困難單位也明白,只是這是單位的規章**。”
“王科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建民自愿換個差的工作崗位,單位不該補償我們一點嗎?這哪里不合情理不合規矩了?”張桂芳嗓門尖利,又哭又鬧,聲音傳得老遠。
對面二樓,局長周衛東捏著手里的文件,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
少許,他放下文件,起身踱步到窗邊,習慣性地從口袋里掏出煙盒點燃,淺淺吸入一口,喉結隨之滾動,略作停頓才徐徐吐出淡青色的煙霧。
抽了一口煙,緩解了少許煩躁的情緒,他將目光投向噪音的來源,對面大樓一樓人事科。
只見一個中年婦女面色猙獰、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旁邊一道瘦弱的身影瑟縮發抖,幾乎蜷進了椅子里。
只一眼,周衛東就認出了那道瘦弱身影的身份——郝建華的遺孀。
上次見她的時候,還是跟郝建華在一起,眉眼彎彎,笑得很是開懷。
只過去了不到一個月,她就瘦了一大圈,那件洗得泛白的藍色碎花襯衣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更襯得她身姿纖細單薄,彷若風一吹便會晃倒。
忽然,那兇神惡煞的婦女狠狠拽了她一下:“你倒是說句話啊,成啞巴了?不吭聲你來是當擺設的嗎?”
她猝不及防地被扯了個踉蹌,本就松垮的襯衣下擺瞬間被帶起,一截纖細柔韌的腰肢毫無征兆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腰身極細,肌膚是久不見日光的瑩白,在昏暗的辦公室里竟有種晃眼的剔透感,腰窩淺淺凹陷,弧度流暢,脆弱得宛如老爺子書房里珍藏的那塊羊脂白玉。
周衛東猛地咳了一聲,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住,目光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飛快挪開。
“周局,您身體不舒服嗎?”秘書張杭抱著文件進來,關切地問道。
周衛東反手關上窗,將還剩半截的煙用力摁滅在煙灰缸里,瓷缸與煙蒂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等他坐回辦公桌,聲音已恢復了慣有的冷沉:“下面怎么回事?”
張杭連忙匯報:“是郝建華同志的家屬。他們想換個不出差的崗位,多發點撫恤金,因為郝建華媳婦是鄉下來的,沒戶口沒工作也沒糧油票,只能買高價糧吃。王科長解釋沒有這個規定,但郝建華同志的母親情緒比較激動,我下去勸勸?”
說最后幾個字時,他悄悄觀察領導的臉色。
周衛東神色冷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一切照章程辦事。今日辦不了,就改日再辦!”
張杭心里一凜,改日再辦?
改哪日?明日?后日?還是遙遙無期?
精彩片段
無廣告版本的現代言情《山洪帶走的,到底是愛還是謊全文免費閱讀》,綜合評價五顆星,主人公有阮秀寧郝建華,是作者“夢想退休養老”獨家出品的,小說簡介:我嫁進他家四年,沒生孩子總被婆婆刁難,全靠丈夫護著。可他出差遇山洪,噩耗傳來,婆婆更變本加厲罵我。我在靈堂昏過去,夢到他根本沒死——是嫌我不能生,在外有了孩子,假死甩了我,還和全家合謀把我換給別人。夢醒后我在衛生所,看著婆婆數禮金的樣子,又想起夢里他辦婚禮的場景,越想越覺得那不是夢。現在我得先養好身體,查清他到底是死是活,要是真被騙了,我絕不能任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