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把表妹帶回相府三年，凡是上門提親的男子非死即傷。

人人都說她是掃把星，母親怕她傷心當即決定讓她與我一同嫁入將軍府。

那裴將軍可是與我青梅竹馬之人，我擔心他也會因表妹受到傷害，誓死阻攔，大鬧相府。

不成想卻被母親關進柴房，親眼看著表妹被裴硯娶回府中當正妻。

而我只能在夜晚悄悄進將軍府作妾。

他對我說：“月疏，是***搞錯了順序，無妨，我心只在你身上。”

“清婉說想要個孩子就把正妻之位還給你，這樣她在府中也有了依靠不至于再被人欺負。”

可成婚后我卻從未見過他的身影。

將軍府下人們欺辱我，**我，說我死了裴硯都懶得看一眼。

一月后，他興奮的跑過來告訴我表妹已有身孕。

可我卻再也沒力氣看他一眼了......

大婚那天，我被母親綁緊了柴房。

磨破了手腕才勉強掙脫束縛，起身哭喊著拍打著大門。

可卻無一人過來看我一眼。

所有人都在張羅著沈婉清的婚事。

“老爺，夫人，姑爺接親的花轎到了！”

我顫抖著用手指將窗紙捅破，親眼看著裴硯滿臉笑容的將沈婉清拉上了花轎。

外面鑼鼓喧天，可我卻在這臟亂的柴房里面淚流滿面。

直到晚上柴房的門才被打開。

母親帶著幾個下人走進來。

不由分說的往我身上套著大紅的喜服。

我不解的問：“娘，這是做什么？為何我要這時穿喜服？”

“女兒啊，你是將軍的妾室，只能晚上走偏門，你要理解**良苦用心，你表妹命格不好，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如若咱們再不幫她，難不成眼睜睜看著她哭死嗎？”

我瞬間淚如雨下：“娘，你眼里只有她，那我算什么？我這手腕上的傷還流著血呢，你作為我的娘親不僅不關心我一句，還處處為她說話！”

“你還是我娘嗎？”

下一秒她的巴掌就狠狠落在我臉上，扇的我嘴角出血。

“你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今天要成婚還故意弄傷手腕，是要跟裴硯污蔑我**你嗎？”

她一個眼神，下人就用骯臟的抹布堵住了我的嘴。

這次我也不想掙扎了，因為我相信只要裴硯見到我一定會幫我討回公道。

喜驕很快就到了將軍府的后門。

我仔細辨認著外面的聲音，篤定裴硯一定會來接我。

但卻只聽見一個小廝嫌棄的怒罵：“快點進，真是倒霉，別人都在吃喜酒，我還得過來給你們等門。”

我心下一涼，隨即又告訴自己，裴硯肯定是因賓客太多脫不開身，等到了新房他定然會出現。

只是沒想到，那哪里是新房，根本就是一出廢棄的院子，連桌面的灰都無人打掃。

我默默的坐在冰冷的床榻上等待著我的心上人。

直到深夜，我的心碎了又碎卻依舊無人問津。

一天滴水未進，我起身想找點水喝。

可這房間里什么都沒有，院外也空無一人。

只能順著腳下的路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見那整院的喜色。

大紅喜字和高高掛起的燈籠刺的我雙眼不停的落淚，這一切本該是屬于我的。

忍不住走上前想要看清楚。

卻被一個下人攔住：“你個小妾來正院干什么！別擾了將軍的新婚之夜！”

說著還用力將我推倒在地。

這時，新房門被打開，裴硯從里面走出來。

我眼中的希望瞬間燃起，委屈的喚了一聲：“硯哥哥，是我，你的月疏啊。”

他跑過來將我扶起，我剛想跟他述說委屈，卻被他焦急打斷。

“月疏，是***搞錯了順序，無妨，你放心，我心只在你身上。”

“清婉說想要個孩子就把正妻之位還給你，這樣她在府中也有了依靠不至于再被人欺負。”

“乖，你先自己回去，我跟她一定會好好努力的爭取早日懷上。”

說完竟松開我的手轉身走了進去，還不忘把新房的門帶上。

小廝推推搡搡的扯著我往回走，身后沈婉清的笑聲那么的有穿透力，直接將我的心徹底擊碎。

2

回到房間時，蠟燭已經燃盡，唯有那月光透過破碎的窗紙照進來，撒下一地凄涼。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裴硯提親時那興奮的聲音。

“月疏，我發誓生生世世只心悅你一人。”

可這一世還沒開始便已經完結，又怎會有生生世世。

突然聽見外面有個微不可聞的聲音。

推門出去，在一堆雜草中竟發現了一只黑色的小狗。

它眼中含淚可憐的看著我。

我再也繃不住痛哭流涕。

剛才我也是這般看著裴硯的，可他的心中卻想著的是沈婉清。

還跟我說他們會好好努力的，難道他不覺得這是對我莫大的羞辱嗎？

小狗怯生生的舔了舔我的手，仿似要安慰我一般。

我隨即苦笑出聲，連個小狗能夠看出來我的難過，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裴硯，還有我那個生我養我的娘卻沒有一人在意。

我將它抱進懷里輕輕**著。

“我叫你小黑好不好？你說裴硯應該還是愛我的吧？肯定都是我娘逼他的，他也身不由己對不對？”

“也或許真的如他所說，沈婉清懷孕了他就會來陪我，我們的生活就會回到正軌，我只要相信他，等著他便好。”

“可那至少要一月才能查出來是否有孕吧，或許需要更久，這時間好漫長啊，這才不到一日我就煎熬的受不了，幸而有你陪著我。”

我所有的傾訴全部都淹沒在了這月色之下，無人回答。

就這樣，我抱著它在院中的地上睡了過去。

天剛蒙蒙亮時有兩個丫鬟來到我的院中。

其中一個見我睡著，便俯身在我耳邊突然大聲叫了一句：“小姨娘！太陽曬**了，趕緊起來！”

我嚇得一哆嗦，懷中的小黑也跟著汪汪叫起來。

那丫鬟嫌棄的將小黑從我懷里拿起來用力摔到地上。

“這**敢咬我，看我不踩死你！”

3

我來不及細想直接撲了上去，用背部接住了她那狠狠的一腳，吃痛的趴倒在地，臉上沾滿了泥土，死死將小黑護在懷里。

“住手！好歹我也是將軍的人，你們下人怎敢如此對我！就不怕我告訴裴將軍讓你們受罰嗎？”

另外一個丫鬟見狀攔住她，掛上笑容沖著我行了個禮回到：“見過小姨娘，我們是將軍派過來服侍您的，我叫蓮紅，她叫蓮青，還望小姨娘見諒。”

“哼，跟她廢什么話啊，就算她死了，將軍都懶得看她一眼！”

我并未與她們過多言語，如今這世道，世態炎涼，這在正常不過了。

勉強起身將小黑抱進了房里。

面無表情道：“勞煩先將這屋子打掃一番吧，然后再去廚房幫我取點吃食過來。”

蓮青剛要發作，直接被蓮紅拉了出去。

她們走后，我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只能在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再等一月，一月后就好了，裴硯會幫我出氣的。

很快她們就端著食盒過來，直接放到了積滿塵土的桌子上。

盒蓋一打開，就有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我沒忍住干嘔了幾聲。

“為何是餿飯？”

蓮青沒好氣的說：“有的吃就不錯了，哪還那么挑剔。”

蓮紅有些為難的輕聲告訴我：“小姨娘，夫人要吃櫻桃糕，廚房里的人都在忙著給她做，所以能拿過來的只有這昨日剩的了，您先湊合吃點。”

我氣得全身發抖，卻也沒有其他辦法。

蓮青摔摔打打的跑出去接了一盆水過來，不耐煩的用抹布撣著屋里的灰塵。

本就無法下咽的餿飯，此時又沾上了厚厚的灰塵。

只能自己拎著食盒去到了院子里，試著將碗放到小黑的面前。

可就連它都搖著頭后退，這飯狗都吃不下，更何況是人呢。

心中的苦澀更濃，想著如若裴硯見我這般模樣會不會心疼呢？

昨日我就一天沒進食，今日已經開始全身發軟，再不吃不行了，還有小黑，也餓的直哆嗦。

我抬起頭，正巧看見院墻邊上有一顆果樹，是我從未見過的果實。

伸手摘了幾顆在大紅喜服上面蹭了蹭，咬了一口，發現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于是我跟小黑一人一狗就蹲在墻角啃起了果子來。

4

中午蓮紅過來給我送了午飯，這次不再是搜的了，但卻少得可憐，只有一碗白米粥和幾個菜葉子，一看就是剩下的。

我問了一嘴：“裴硯在做什么？”

“有幾位將軍的摯友沒趕上昨天的婚宴，此時正陪著將軍夫人聊天。”

我自言自語道：“那幾人我都認識，他為何不叫我一起呢？”

蓮紅面露難色，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我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無妨，你說吧。”

“將軍......未曾跟他人說起納妾之事。”

雖然早已有了心里準備，但我的心卻還跟著狠狠刺痛了一下。

裴硯，你與我說的心只在我身上，到底是真是假呢？

中午的飯菜我一口沒動，全部丟給了小黑。

晚上，我是被咳醒的，感覺全身發冷，窩在薄薄的被子里不停的打著寒顫，身上卻異常的滾燙。

迷糊間，想要叫人幫我拿口水喝，可一開口嗓子卻沙啞的不成樣子。

除了小黑不聽的對著我叫，并沒有人聽見我的呼喚。

只能勉強的伸出手去夠桌子上的水壺，一個不小心整個人翻倒在地。

突然門被大力推開，我眼中瞬間露出喜悅，難道是裴硯來看我了？

可下一秒卻失望了，來人是個醉醺醺的男子，他虛晃著腳步一把將我抱起，臉上全是**之色。

“呦，怎么這么偏僻的地方還有如此小美娘，來讓哥哥親親。”

我本就發著高燒全身無力，怎么都掙脫不開他的大手，眼見著他那滿是油膩的嘴就要親下來，情急之下，我摸到一把剪刀想要刺他卻被他反手一按刺進了我的肩頭。

這一舉動嚇壞了他。

這時，房門被再次推開。

這次來的確實是裴硯，身后還跟著沈婉清。

見狀沈婉清驚叫一聲捂住眼睛撲進裴硯的懷里。

“呀，表姐你怎可與他人做茍且之事？”

那男人也驚恐的對裴硯說：“是她勾引我，說長夜寂寞，非得讓我跟她同床，她就用剪刀刺自己！說這樣刺激。”

我流著淚求助的看著裴硯，不停的搖著頭：“我沒有，真的不是他說的那樣。”

沈婉清放下手看著我：“我們都看見了，虧得將軍還說不想冷落了你，特意前來看你，表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為你說話了。”

我并未理會她，只是看著裴硯：“你我相識十年，我是何種人，你不清楚嗎？我真的沒有。”

可他的眼里卻充滿了失望：“江月疏，以前我確實了解你的為人，但今天我發現我或許一點都不了解你。”

這時小黑跑到沈婉清的面前不停的叫著。

她嚇得直往裴硯懷里躲：“將軍，我好怕啊，這里怎么會有這么骯臟的東西。”

說著還掉了幾滴眼淚，裴硯竟直接從腰間拔出佩劍。

“不要！”

小黑只來的及發出一聲凄慘的嚎叫便躺在了血泊之中。

而我也噴出了一口鮮血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5

這之后的一月，我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反反復復的發燒，傷口也跟著化膿，卻只有蓮紅一人在床邊照顧著我。

“小姨娘，您這病越來越重，還是吃點東西吧。”

我緩慢的搖了搖頭：“吃不下，蓮紅，可以幫我去摘樹上的果子嗎？我想吃那個。”

很快她便摘了回來。

我輕輕咬了一口，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我想小黑了。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只見裴硯邁著輕快的步伐跑了進來。

“月疏，婉清有了，我要當爹了！”

可我卻再也無力看他一眼，也不想看。

因為我的心徹底死了。

緊接著外面就傳來了沈婉清焦急的聲音。

“將軍，快出來，大夫說她是跟男人茍且染上了臟病傷口才久久不愈，莫要傳給了你。”

我絕望的看著他問道：“裴硯，你信嗎？”

他遲疑了，眼中露出了掙扎的神色。

我了然一笑：“既不信，又來找我作何？”

“我，我只是習慣了有開心的事第一時間跟你分享，我......”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

“走吧。”

當他們的腳步聲走遠之后，我心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出。

清晰的感受到了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但我的意識似乎還有一絲存留。

這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腦海中最后出現的竟還是裴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