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李北極推開了"銹骨酒館"的門。
酒館里煙霧繚繞,混雜著劣質酒精、汗水和機油的味道。
昏暗的燈光下,幾十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大聲說話,粗暴地笑著。
這里是下城區少數幾個能讓人暫時忘記外面世界的地方。
李北極在吧臺找了個位置坐下,將那瓶"赤焰"放在面前。
酒保是個*******,右眼戴著一個金屬眼罩,看起來像是在某次事故中失去了眼球。
"又是你。
"酒保瞥了一眼那瓶酒,"自帶酒水要收開瓶費。
"李北極從兜里掏出一張食物券扔在吧臺上。
酒保熟練地收走,遞給他一個沾著油污的玻璃杯。
他倒了半杯,仰頭灌下。
液體燒灼著喉嚨,但這種痛苦比回憶要好受得多。
身后傳來爭吵聲。
"****出老千!
""放***屁!
老子憑本事贏的!
"李北極沒有回頭。
這種爭吵在銹骨酒館每晚都會發生好幾次,通常以流血結束。
他只想安靜地喝完這瓶酒,然后回去睡覺。
但爭吵聲越來越大,椅子被推倒的聲音響起。
"****,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一個粗壯的聲音咆哮著,緊接著是拳頭砸在**上的悶響。
李北極的手指在杯子上停頓了一下。
那聲音...有些熟悉。
不是聲音本身,而是那種憤怒中帶著絕望的語調。
他緩緩轉過身。
酒館中央,一個瘦小的男人被按在桌子上,鼻血流了一臉。
按住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家伙,手臂上紋著凈化者部隊的標志——一個被閃電擊穿的骷髏頭。
退役的凈化者。
在第七庇護所,這些人通常比現役的更危險,因為他們失去了軍隊的約束,但保留了**的技能。
"求求你...我真的沒有出千..."瘦小男人哀求著,"我還有孩子要養...""少**廢話!
"紋身男一拳砸在他的肋骨上,"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招,今天不廢了你,老子就不叫鐵拳!
"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沒人打算插手。
在這里,多管閑事的人通常活不長。
李北極本來也不想管。
但當他看到瘦小男人眼中的絕望時,某種東西在他胸口深處被觸動了。
那種眼神...他見過。
在鏡子里,在那些被他救過的人臉上,在啟明最后看他的時候。
那是一個人在面對無法抗拒的暴力時,最后的求生本能。
"放開他。
"聲音從他喉嚨里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酒館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鐵拳松開瘦小男人,緩緩轉身。
他比李北極高出半個頭,肌肉虬結的手臂上滿是傷疤。
"你說什么?
"李北極站起身,手中的酒杯穩穩地放在吧臺上。
五年的頹廢生活讓他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當他站首身體時,但當他站首身體時,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我說,放開他。
"鐵拳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欺負弱者的廢物。
"笑聲戛然而止。
鐵拳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找死。
"他揮拳向李北極砸來。
拳頭很快,很重,帶著呼嘯的風聲。
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的攻擊,足以打碎普通人的頭骨。
但李北極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
微微側身,讓拳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同時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鐵拳的手腕。
鐵拳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然后,李北極的手指開始收緊。
鐵拳感到一股寒意從被抓住的手腕傳來,那種冷不是溫度上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試圖掙脫,但發現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鋼鉗夾住,動彈不得。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意正在蔓延。
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凍結他的血液。
"你...你是..."鐵拳的聲音開始顫抖。
李北極看著他的眼睛,他空洞的眼神里,此刻透出懾人的寒光。
"我是一個不喜歡被打擾的人。
"他松開手。
鐵拳踉蹌后退,捂著手腕,臉色蒼白。
他能感覺到,剛才如果那個男人愿意,他的手腕己經被徹底凍碎了。
"覺醒者..."有人在人群中低聲說道。
這個詞像瘟疫一樣在酒館里傳播。
人們開始后退,給李北極讓出更大的空間。
在第七庇護所,覺醒者意味著力量,意味著危險,意味著最好不要招惹。
鐵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李北極,最終選擇了明智的決定。
"算你狠。
"他惡狠狠地說,但己經在向門口退去,"我們走著瞧。
"他帶著幾個手下匆忙離開了酒館。
李北極重新坐回吧臺,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瘦小的男人走過來,想要說些什么,但李北極擺了擺手。
"走吧。
以后小心點。
"男人感激地點點頭,匆忙離開了。
酒館里的喧鬧聲逐漸恢復,但人們說話的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李北極繼續喝他的酒,但味道己經變了。
不是酒變了,是他變了。
剛才那一瞬間,當他看到那個男人眼中的絕望時,某種被他埋藏了五年的東西蘇醒了。
那種想要保護弱者的沖動,那種面對不公時的憤怒,那種...責任感。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責任感曾經讓他失去了一切。
讓他失去了隊友,失去了啟明,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他花了五年時間才把這種感覺埋葬,現在卻因為一個陌生人的求救而重新蘇醒。
他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酒,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角落里走了出來。
是個女孩,看起來十二三歲,瘦得像根竹竿。
她穿著打了無數補丁的衣服,但努力保持著干凈。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在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里,那雙眼睛仍然保持著一絲純真。
"謝謝你。
"她輕聲說道,"那個人是我爸爸。
"李北極停下腳步,看著她。
在昏暗的燈光下,女孩的臉顯得異常蒼白,但她的眼神很堅定。
"他不是壞人,"女孩繼續說,"只是...只是我們太餓了。
他想贏點錢給我買食物。
"李北極沉默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剩下的兩張食物券,遞給女孩。
"拿著。
"女孩接過食物券,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叫小漁。
""李北極。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但女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李叔叔,你是個好人。
"李北極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好人?
如果她知道他曾經做過什么,失去過什么,她還會這么說嗎?
他推開酒館的門,走進夜色中。
身后,銹骨酒館重新恢復了喧鬧,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李北極知道,有些東西己經改變了。
那顆沉寂了五年的心,似乎動了一下。
小說簡介
《向北,尋一封未寄出的信》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愛吃青椒香干的陳曉雨”的原創精品作,李北極李北極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空氣里,鐵銹與腐爛物的氣味黏稠得像是能掛在喉嚨里。水滴從頭頂巨大的管道接合處滲下,砸在腳下的積水中,濺起細小的漣漪。這是這片地下迷宮里,唯一持續不斷的聲響。李北極靠在一根粗壯的支撐柱的陰影里,呼吸放得極緩,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三十米外的一處污水匯流口。那里,有東西在響。不是水聲,是一種濕滑黏膩的拖拽聲。他靜靜地等著。五年來,這種等待己經成了他的日常。等待獵物,等待死亡,等待這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