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魔深淵最底層,橫亙著三千道州的萬古死地。
這里沒有一絲光明,只有凜冽的腥風和堆積如山的魔骨。
三萬年來,這里是域外天魔侵入人間之前最后的一道屏障。
咔嚓……
突然之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將寂靜打破。
虛空之中,十二條粗如水桶,由九天神鐵熔鑄成的太古玄鐵神鏈,此時正裂開了一條又一條的大縫。
緊接著,十二道神鏈就崩塌了,化作熾熱的鐵屑四射出去,在堅硬的深淵巖壁上打出了無數個窟窿。
“吼!顧天淵!你殺不死我們圣族的!你是出不去的!”
在深淵血海之中,最后一尊萬丈高的域外天魔皇發出絕望的哀嚎,巨大的魔體掙扎著想要撕開虛空逃走。
可還沒等它鉆入虛空,一只黑靴便裹挾著殺氣從天而降。
沒有用什么花招,就是一腳,直接踏在了天魔皇那顆大得嚇人的魔頭上面。
“轟!”
萬丈魔軀當場就被粉碎了,堅硬無比的魔皇頭顱也被硬生生的踩成了漫天血泥。
漆黑濃稠的魔血化作傾盆暴雨,嘩啦啦的傾瀉萬里,將焦黑的大地徹底澆透。
碎肉狂風之中,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靜靜的佇立著。
顧天淵穿一身玄色的帝王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衣擺已經被層層疊疊的暗紅血漬浸得發硬了。
他的頭發是白色的,像雪一樣,臉上也沒有老態,只有一雙眼睛里沉淀著三萬年尸山血海殺出的滄桑與死寂。
在他身邊,甚至有一股可以輕易將人道法則撕裂的死寂極境魔煞。
三萬年了。
在沒有光明的深淵最底層,他一個人,一把劍,把深淵里的一**天魔全部都殺了,硬生生把這人間絕地變成了一座空墳。
“都死光了啊。”
顧天淵低頭看了看腳下堆成小山的魔皇殘骸,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他冷冰冰的臉龐上,出現了很少有的柔和表情。
他想起三萬年前自己決然踏入深淵的時候,身后哭著送別的族人和天下修士。
當時,顧家就是極北當之無愧的第一帝族,子弟個個頂天立地,受世人敬仰。
臨走之前,他曾拍著**向全族許下諾言:只要他顧天淵在深淵里堅持一天,人間就不會被魔災侵擾半分,顧家的子孫后代也能夠在陽光下安穩修行,昂首挺胸的生活。
他把命押在深淵之下整整三萬年,斬殺了無數的天魔,本以為換來了蒼玄界的人間盛世,天下可以長治久安。
“老頭子我拿命頂在最前面,就是為了讓家里的孩子們能夠昂首挺胸。
三萬年過去了,當年咬著手指頭看我出門的小孩們,現在已經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
家里應該早就被打理成萬古神朝了吧。”
想到這里,顧天淵原本空洞的眼神中便露出了一絲由衷的欣慰,連同三萬年浸透骨髓的疲憊也減少了很多。
也是時候,回家看一下了。
顧天淵抬手,手指并攏成刀狀,在頭頂堅固的界壁虛空里隨意一劃。
“哧啦!”
那道將人間與深淵隔離了三萬年的厚重屏障,在他手中變得十分脆弱,仿佛一張薄紙一般,**脆利落的撕開了一條萬里長的大裂縫。
還沒等深淵外的天地靈氣涌進來,一股渾濁,污穢,充斥著無盡怨氣的人間因果業力,先一步瘋狂倒灌了進來。
“咚!”
在渾濁因果侵入身體的一瞬間,顧天淵胸口的純陽帝血就毫無征兆的劇烈跳動起來。
那不是遇到強敵時發出的警兆,而是血脈相連的至親被**,直系血脈面臨滅門絕戶的時候,才會發出絕望的悲鳴。
顧天淵的心臟被一股撕心裂肺的絞痛緊緊揪住!
“怎么回事!”
顧天淵的臉色立刻就變得很難看,眼睛里也馬上起了驚濤駭浪。
他雙瞳之中忽然涌現出了許多重疊的金色光芒,重瞳驟然睜開。
“轟!”
兩道霸道無匹的大道神芒穿過了破碎的虛空界壁,不顧億萬里的山河阻隔,順著悲鳴的血脈因果,直接穿透蒼穹,射向極北苦寒之地的黑石原礦場。
下一刻,那里的血腥慘狀,映入了他的眼簾。
入眼之處,并無仙家盛景,也無盛世繁華。
那就是極北最冷,最荒涼的黑石礦原。
狂風卷起了鵝毛般的雪花,零下幾十度的寒氣如同刀鋒一般刮過大地。
在一片黑暗,冰冷的碎石堆中,成千上萬身著破爛不堪衣服的人,拖著一萬多斤的大石頭慢慢前行。
他們的身上沒有一件完整的棉衣,皮肉被凍得發紫,潰爛,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每個人的琵琶骨后面都被一條黑乎乎的大鐵鏈穿過了。
鐵鏈的另一端連接著沉重的礦車,每前進一步,冰冷的鐵鏈就會拉扯著腐爛的肉,帶出一串又一串凍成血渣的碎肉。
他們成了不見天日的血奴礦工,在嚴寒與折磨中茍延殘喘,生命比草芥還要脆弱。
而他們身上流淌著的,全都是他顧天淵的純陽血脈。
全都是他當年拼盡全力也要保護的顧家族人!
“啪!”
一道帶倒刺的雷火長鞭狠狠的抽在了一個走得稍微慢了一點的老人背上,頓時皮開肉綻,骨頭都露出來了。
老人慘叫一聲撲倒在雪地里,嘴里不斷地吐出帶著內臟的血塊,但是頭都不敢抬起來,只是顫抖著把懷里凍成石頭的半個粗糧窩頭護住。
執鞭的監工是一名身穿太靈圣地道袍的青年修士,滿臉厭惡的啐了一口唾沫:“老狗,裝什么死?今天沒有挖到十車黑玄石的話,老子就把你扔進煉丹爐當柴火燒!
真當你們顧家還是當年的帝族呢?
一群私通魔族的罪血余孽,能給太靈圣地挖礦,是圣主開恩給你們留了一條狗命!”
私通魔族?
罪血余孽?
顧天淵的神念飄在空中,整個人好像被雷擊中一樣。
他為了這片土地,在深淵里殺了三萬年,三次流干了帝血,到頭來,庇護在人間的后代,卻成了人人喊打的“罪血”,被當作牲口一樣鎖在這里挖礦?
還沒等他從這滔天的驚怒中回過神來,礦場正中央傳來的一聲凄厲哭喊,陡然將他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放開青云!你們這群**,沖我來啊!”
“他才幾歲!你們要遭天譴的!”
顧家的幾個婦人瘋了一樣想要沖上去,但是被旁邊的圣地修士冷笑著一腳踢飛了出去,手骨都被踩碎了,只能絕望的在雪地上**哭嚎。
在一堆堆**堆積如山的碎石堆前,一個年僅幾歲的小男孩被死死踩進了爛泥里。
孩子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破爛不堪的麻布衣服,小臉凍得發青,半邊臉還被死死碾在冰渣子下面。
可此時他的胸膛上,被剖出了一條一尺多長的血口子。
鮮紅的血液和雪水混在一起,在地上流淌。
在孩子的上面,一位穿流云白金道袍,戴紫金冠的青年站在那里,神色非常扭曲。
太靈圣地第一天驕,陸元機。
陸元機的表情非常興奮且**,兩手沾滿了熱騰騰的血液,五指緊緊的扣在小男孩胸口的骨骼上,一點一點,狠毒的往外撕扯。
“咔……咔咔……”
伴隨陣陣撕裂聲,一根噴薄著九彩神輝,銘刻著天地大道的溫潤仙骨,正硬生生從小男孩的身體里被剝離出來。
“啊……啊啊!”
顧青云疼得全身都在劇烈抽搐,十個手指頭在堅硬的凍土上抓出十道血洞,指甲蓋全部都崩飛了。
但是即使疼得快要昏過去了,小男孩也沒有求饒一聲,只是咬著牙,滿嘴是血的瞪著陸元機,眼里都是骨子里的倔強:“我不服……我顧家的祖先……不是罪人……
老祖宗在天上……看著你們……他會回來的……他會把你們全部都殺了……”
“噗嗤!”
陸元機用很大的力氣,把那根九彩至尊神骨生生的拔了出來,帶出很多滾燙的精血,濺到了他的臉上。
聽到小男孩發出的微弱詛咒聲之后,陸元機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放聲大笑起來:“老祖宗?你說那個三萬年前死在深淵里的顧天淵?”
陸元機站在高處拍了拍小男孩蒼白的臉,眼中的神色非常輕蔑:“小野種,別做夢了。即使顧天淵那老不死的真的活過來,又如何?現在這天下是誰說了算?
現在的太靈圣地,有三大神朝共同供奉,還有上界仙使撐腰。
即使顧天淵從棺材里爬出來,也要跪在太靈圣山之前,領受通魔的大罪!
至于你這塊至尊骨,是天生神物,放到你這樣罪血**的身體里,簡直就是浪費!
本圣子收下了,等我用這塊骨頭突破到圣境之后,天下只會贊美我的名字,而你們顧家,就只能世世代代在極北之地當蛆蟲了!”
陸元機狂笑不止,抬腳狠狠的踩向了顧青云滿是鮮血的頭上。
如果這一腳踩下去,孩子當場就會腦漿迸裂。
極道帝威尚隔兩界,已讓顧天淵狂怒。
他在深淵中吃魔肉,喝魔血,為這方天地守了三萬年的門。
但是他的族人在人間,卻被穿了琵琶骨當牲口!
他的嫡系骨血,一個才幾歲的后代,被踩在泥里,生生的挖出骨頭來,連一條活路都不給留。
胸膛中的帝血已經完全失控了,顧天淵雪白的長發由于憤怒到了極點,從發根開始一寸寸的變成刺眼的猩紅。
吼!
顧天淵仰頭發出一聲橫貫九天十地的極境怒吼!
深淵中積累了數萬年的死煞本源,在這一聲吼叫之后就變成了一道通體猩紅的破界極光。
“轟隆隆!”
那道貫穿兩界的萬古屏障,如同薄紙一樣被瞬間擊穿。
“私通魔道?罪血余孽?挖我子孫之骨?”
小說簡介
《鎮魔三萬年,后代被當罪血挖骨?》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山中樵語”的原創精品作,陸元機顧青云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葬魔深淵最底層,橫亙著三千道州的萬古死地。這里沒有一絲光明,只有凜冽的腥風和堆積如山的魔骨。三萬年來,這里是域外天魔侵入人間之前最后的一道屏障。咔嚓……突然之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將寂靜打破。虛空之中,十二條粗如水桶,由九天神鐵熔鑄成的太古玄鐵神鏈,此時正裂開了一條又一條的大縫。緊接著,十二道神鏈就崩塌了,化作熾熱的鐵屑四射出去,在堅硬的深淵巖壁上打出了無數個窟窿。“吼!顧天淵!你殺不死我們圣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