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鞭子狠狠揮下的聲音響徹在這個黑夜中,一輛馬車在樹林中的小路上飛馳著。
馬車后跟著烏泱泱一群緊追不舍的黑衣人,這架勢不是深仇就是大恨了,看來是非要把馬車內的人置于死地不可。
沈青歌淚流滿面、無力的癱坐在馬車內,身上的一襲新婚紅裙染上了血漬,此時分不清哪是裙子的顏色哪是祖祖和父親的鮮血。
她強忍悲痛坐上馬車的那一刻,沈青歌就已經分不清這個世界到底該是什么顏色。
“吁”...
帶頭的黑衣人拉拽韁繩,急促的發出指令,強制把還在疾馳中的馬拉停。看著眼前的馬車高高躍進前方的懸崖,就這樣消失在夜幕下。
黑衣人下馬跑到懸崖邊上,伸出腦袋往下探了探。深不見底的懸崖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可即使不是黑夜,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想必命再大也活不成了。
“走。”帶頭的黑衣人冷冷的發出命令,身后的其他人跟著他一同轉身上馬揚長而去。
“歌兒,快走,不要回頭。”
“爹爹,一起走,不要丟下歌兒。”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祖祖的身影淡出視線,父親的臉也開始變得模糊,這一切似乎都在沈青歌的眼前消失。
消失的永遠不會回來了,是不是睜開眼睛后,眼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存在?父親依然會為了懲罰我偷懶,讓我頭頂懸壺扎馬步。祖祖心疼我,還會偷偷把頭上的懸壺拿下來,大聲地訓斥道:
“你勤快你去練,別來折騰我孫女,我就這一個寶貝孫,別給我累出毛病來了。”
“歌兒來祖祖這,別理你那個榆木父親。”
“他以后再罰你,你告訴祖祖......”
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沒來過。
“不要走...不要走。”
———
在一間滿是草藥味的茅草屋內,床上躺著的正是滿身傷痕的沈青歌。她*弱的呼吸和微弱的聲音,跟滿屋子的草藥味倒是相得益彰了。
“師傅,她還能醒過來嗎?”
嗓音清甜脆軟、十歲模樣;個頭嬌小、白凈的小臉眉目清和、身著素青襦裙的小女孩看著眼前正在抓藥的劉老頭問。
“唉,看她造化了,只怕此時她身上的傷沒有心里的傷來得痛。”
劉老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沈青歌,再看著眼前的小徒弟喃喃說道。
“她身上全是摔傷,骨頭都斷了好些,臉上也血肉模糊的,師傅你救救她吧。”
“靈溪,人各有命,為師盡力而為,剩下的就看天命了。你去燒熱水把這個藥放進去,再扶她起來泡藥浴。為師已為她正骨,接下來除了要治好她的外傷,還要治她的臉。”
靈溪接過劉老頭遞過來的藥轉身就去燒水。
營帳遠處的樹林中。
“殿下,沈青歌掉下懸崖,此時不知生死。”
黑衣人躬身跪在地上,面前站著的男子身形高大,身著暗紅暗繡鴉羽紋樣喜服。
此時站著的高大男子正聽著跪在地上的人向他匯報。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去找。”男子嗓音壓得很低,此人正是北燕太子凌承鄴。
“是。”黑衣人縱身消失了,他找到剩下的黑衣人,換上便服分成兩隊人馬,一隊往懸崖下尋人,另外一隊扮成懸賞尋親人士走訪附近的村民,發現畫像上的女子可得賞銀五百兩。
七天后茅草屋內
沈青歌臉上纏滿白色紗布,安靜的躺在床上,身上那些血跡斑斑的傷口已恢復不少,如果不是頭上包滿的白色紗布,沒人會覺得她是一個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的人。
“總算活下來了,不枉老夫我把獨門秘術都用上了。”劉老頭給她把了脈,長嘆一聲。
“靈溪,把這碗藥喂給她。”靈溪接過藥碗,坐在床前細心的給沈青歌喂藥,不經意間,沈青歌的手指動了動。
靈溪驚訝的看著頭上纏滿白布的人,沈青歌的眼皮動一下,緩慢的撐開。
———
沈青歌只覺得眼皮沉重像墜著鉛,幾番費力的顫動。良久才勉強掀開一條纖薄的眼縫,待視線漸漸清晰看清眼前人,一切都是陌生的。
“師傅師傅,她醒了她醒了。”
靈溪激動的叫著,劉老頭聞聲趕來,看到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的雙眼,他連忙伸手過去想給沈青歌把脈。
“你們...是誰?”沈青歌眼神充滿疑惑,身體還處在虛弱中,由于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喉嚨似乎有些干,微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姐姐,你終于醒了。”先開口的是靈溪,她開心的看著沈青歌,眼睛里閃著淚花。
“我叫蘇靈溪,他是我的師傅。是我在山腳下發現了你,當時你身受重傷,是我師傅救了你。”
蘇靈溪看著滿是疑惑的沈青歌,連忙解釋道。
“脈象平穩,恢復得很好”劉老頭給沈青歌把完脈,像是自己給自己交代,這總算沒白救。還不知道這來路不明的女子為何傷成這樣,這下可得好好問清楚。
沈青歌看著眼前的兩人,腦袋一片空白。
“我...為何在這?”沈青歌問出心中的疑惑,似乎答案就在眼前兩人身上。
“姐姐,你不記得自己發生了什么事情嗎?”蘇靈溪伸手去握住沈青歌的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虛弱的人。
沈青歌頓了頓,輕輕的搖搖頭,腦子在拼命搜索回憶,可越是用力回憶,腦袋就會傳來陣陣疼痛,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雙手抓住被子直至手指關節泛白。
“我的頭...我是誰,我到底是誰?”沈青歌突然驚叫,痛苦的用雙手捶打頭部,直至暈過去倒在床上。
“師傅,你快看看她這是怎么了。”蘇靈溪拉起劉老頭往床邊湊,焦急的跳腳。剛醒過來的人怎么說暈就暈過去了。
劉老頭不慌不忙的坐下,輕輕的把手搭在沈青歌纖細的手上,專注的把起脈。按道理說醒過來就無性命之憂了,可看到沈青歌醒來后的樣子,劉老頭一下也摸不著頭緒了。
探過脈后,劉老頭悠悠的開口:“人醒了,命保住了,只是撞失了記憶。如果頻繁強迫她回想往事容易引發頭痛、眩暈。也許是她自己內心不愿再記起往事。”
沈青歌失憶了,把所有關于自己的、別人的都忘得一干二凈。沒人知道她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
朝陽剛升起,一片金輝漫過茅檐,灑滿整個黃泥小院。檐間的露珠被晨起的陽光曬到滴落,四下安靜,細聽下只聞草木與茅草隨風輕響。
蘇靈溪在廚房里熬著粥,劉老頭在院子里整理草藥,師徒二人就是這么相依為命的生活著吧,這樣的生活雖清貧但實在安穩。
蘇靈溪是劉老頭故人之女,故人臨終前將她托付給劉老頭,從此兩人就這么平淡的生活在這山坳里。劉老頭把畢生所學教給蘇靈溪,希望她能繼承自己的衣缽。
這么些年下來,劉老頭早已把蘇靈溪當做自己的親女兒,他想把她永遠保護在自己的身邊不受一點傷害。可自從救回這個陌生女子,劉老頭的心里就開始惴惴不安,他向逝去的故友祈禱自己擔心的事情絕不要發生!
“姐姐,你感覺怎么樣?”蘇靈溪手上捧著一碗溫熱的白粥走了進來,看到沈青歌坐在床沿邊。
“我的臉...”沈青歌用手摸了摸被白色紗布纏繞的頭部和臉,語氣平和的問蘇靈溪,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毀了,而此時的她,已經是另一個模樣。
“你的臉...受傷了。”蘇靈溪還想接著說,這時候劉老頭從院子里走進來。
“靈溪,把她頭上的紗布取下來。”
沈青歌安靜的像個孩子坐在床邊,直到蘇靈溪把頭上纏著的最后一塊白色紗布拿下來,露出白冷的肌膚,眉帶鋒韻,鳳眼沉靜。鼻梁挺直利落,下頜緊致流暢,不似尋常女子圓潤柔和,自帶清瘦風骨之韻。
這似乎是曾經的沈青歌,可也不再是那個她。
蘇靈溪拿來一面銅鏡遞給沈青歌,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沈青歌錯愕的頓了頓:這就是我嗎?那我到底是誰?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北荒長歌渡故人》,講述主角沈青歌沈家軍的甜蜜故事,作者“胖雪狐”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駕”鞭子狠狠揮下的聲音響徹在這個黑夜中,一輛馬車在樹林中的小路上飛馳著。馬車后跟著烏泱泱一群緊追不舍的黑衣人,這架勢不是深仇就是大恨了,看來是非要把馬車內的人置于死地不可。沈青歌淚流滿面、無力的癱坐在馬車內,身上的一襲新婚紅裙染上了血漬,此時分不清哪是裙子的顏色哪是祖祖和父親的鮮血。她強忍悲痛坐上馬車的那一刻,沈青歌就已經分不清這個世界到底該是什么顏色。“吁”...帶頭的黑衣人拉拽韁繩,急促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