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只有一個直研名額。
綜合排名,我第一,女友第二。
結果公布那天,她躲在教學樓里哭了一下午。
她家里窮。
如果不能保研,就只能放棄繼續讀書。
她拉著我的手說:
“你成績那么好,考研也一定能考上。”
“可我真的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心軟了。
主動簽下放棄**。
她順位拿到保研名額。
那晚,她抱著我哭:
“周序,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
可研究生開學后,她喜歡上了導師的師兄。
別人問起她當初為什么能保研,她突然發了一篇長文:
“前男友故意放棄名額,讓我背上一輩子還不清的人情債。”
“他總說,沒有他我根本讀不了研究生。”
我看著那句話,手都在發抖。
當初我放棄名額的申請里,理由寫的正是:???????
“希望給家庭困難的同學更多機會。”
這反而成了她口中的控制證據。
她靠“擺脫恩情綁架”獲得一片同情。
我因為錯過推免,考研當天又突發高燒,最終落榜。
她研究生畢業留校,第一次公開**的主題就是:
《女性不要讓任何人的犧牲成為你的枷鎖》。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哭著求我放棄名額那天。
老師再次問:
“周序,你確定自愿放棄嗎?”
我當著她的面搖頭。
“不確定。”
“第一就是第一,貧困不是拿別人前途填的。”
辦公室里的掛鐘剛好走到四點二十分。
陳老師捏著那張《推免資格自愿放棄**》,手停在半空,林晚晴則站在我身后,眼睛哭得通紅。
我盯著紙張右下角空著的簽名欄,前世那行歪斜的“周序”仿佛又浮了出來。
落筆那天,我以為自己只放棄了一次免試機會,后來才知道,我把復習時間、選擇導師的**和整整一年的路都一并交了出去。
考研那天,我燒到三十九度四。
監考老師從我手里抽走答題卡時,最后一道大題只寫了一半,走出考場后,我扶著結冰的欄桿吐得直不起腰。
成績出來的那晚,林晚晴已經在華南理工學院的實驗室里過元旦。
她給導師的師兄顧承澤發了合照,卻只給我留下一句:“我們都該往前走,別再拿當年的事提醒我。”???????
再后來,那場**被剪成短視頻。
她站在燈光下,說有人以犧牲為名,把一個貧困女孩困在感恩里,而評論區里成千上萬的人替她罵我卑劣。
我在出租屋里看完視頻,桌上擺著落榜后的第三份求職拒信。
她變心固然讓我難堪,更疼的是,她把我人生里最昂貴的一次選擇改寫成了她掙脫我的勛章。
“周序?”
陳老師又叫了我一聲,我從那間陰冷的出租屋里醒過來,掌心全是汗。
“我不放棄。”我把**推回桌子中央,“也請學院按已經公示的綜合排名繼續走程序。”
林晚晴像沒聽懂,手指還攥著我的衣角。
“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
二十分鐘前,在教學樓西側的樓梯間,她哭著告訴我,父親腰傷復發,母親在縣城食堂洗碗,她連考研輔導班都報不起。
她問我,能不能像答應過的那樣“幫她想辦法”,我當時確實說了一句,讓她先別哭。
前世的我就是從這句話開始,一步步替她補完了所有答案。
可這一世,我把衣角從她手里抽出來,平靜地看著她:“我答應過幫你找辦法,沒答應把我的名額給你。”
“除了你的名額,還有什么辦法?”她聲音陡然拔高,“周序,你明知道我家是什么情況。”
陳老師皺了皺眉,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走廊里還有等簽確認表的同學,她不想讓爭吵驚動整層樓。
“林晚晴,困難補助、**助學貸款、考研專項獎學金,我都可以陪你去問。”我一項一項說給她聽,“復習資料和專業課筆記,我也能給你。”
她的眼淚掛在下睫毛上,半天沒落下來。
“所以你寧可讓我背一身債,也不肯替我讓一次,是嗎?”
這句話和前世那篇長文里的邏輯一模一樣。???????
我忽然明白,她從一開始就沒把名額當成我的東西,她覺得相愛就意味著我該主動退后,而她接受這一切,只是在領取我應盡的義務。
“助學貸款是你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是欠我的。”我說,“可讓我退出,是讓我替你承擔結果。”
陳老師拉開抽屜,換了一張推免資格確認書放到我面前。
她沒有勸和,只提醒我:“簽完不能隨意反悔,今晚五點前學院要上報。”
黑色水筆落在紙上時,我的手依舊抖了一下。
手抖并非因為猶豫。我的身體還記得前世那場高燒,記得我在考場外錯過的末班車,也記得母親接到落榜電話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鍋里給我溫著粥。
我把“周序”兩個字寫得端正,按下日期。
陳老師在確認書上蓋章,紅色印泥清清楚楚壓住了學院名稱。
林晚晴盯著那枚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你會后悔的。”
她說完轉身就走,門被撞在墻上,又重重彈了回來。
陳老師收好材料,嘆了口氣:“感情上的事我不管,但名額是按成績排的。你們都二十二歲了,誰的選擇都不能逼另一個人代簽。”
我點頭,走出辦公室。
夕陽從走廊盡頭照進來,地磚上拉著一條很長的金色光帶,我第一次發現九月的教學樓原來這么亮。
樓下圍著七八個同班同學。
林晚晴站在人群中間,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室友許雯摟著她,抬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序,你真簽確認了?”**杜航問。
“簽了。”
“你考研又不是考不上。”許雯忍不住說,“晚晴家里那樣,你就不能給她一條活路嗎?”
我看向她:“去年的一等獎學金只有一個,林晚晴排第一,你排第二。你當時為什么沒讓她把獎學金給你?”???????
許雯臉一僵:“那怎么能一樣?”
“哪里不一樣?”
沒人回答,林晚晴卻突然推開許雯,朝我走過來。
“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她仰著臉,嗓子發啞,“別人可以不幫我,你不可以。”
周圍安靜了幾秒。
她說得太理直氣壯,連原本想勸我的杜航都低下了頭。
我曾經最吃她這一套。
大一冬天她發高燒,我背她走兩公里去校醫院;大二她父親摔傷,我拿出做家教攢的錢;大三她參加建模比賽,我替她改報告到凌晨三點。
每一次她都說,只有我不會丟下她。
我也把這句話當成一種珍貴的信任,從沒想過它會慢慢變成索取我前途的憑證。
“從今天起,我不是了。”我看著她,“我們分手。”
林晚晴嘴唇動了動,忽然笑了一聲。
“為了一個名額,你連四年感情都不要了?”
“是你先拿四年感情給名額標價。”
我繞開人群往宿舍走,背后傳來她壓抑不住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只要回一次頭,那張放棄**就還可能在五點前重新擺到我面前。
走到宿舍樓下時,林晚晴還是追了上來。
她跑得太急,鞋帶散在地上,手里緊緊握著一只舊手機,屏幕停在去年冬天的一段語音上。
“你敢說自己沒答應過?”她把音量調到最大。
嘈雜的火鍋店**里,我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真到了只有一個名額的時候,我肯定會替你想辦法……你先把排名提上去,別一天到晚擔心。”???????
那天學院剛公布上一屆推免**,我們的最終排名還差兩個學期。
她半開玩笑地問,如果以后我們是第一和第二,我會不會把名額給她,我夾著一筷子肥牛,只顧哄她別焦慮。
“想辦法就是放棄嗎?”我問。
“不然還能是什么意思?”
“可以是一起找導師、申請補助、準備考研,也可以是等規則出來再判斷。我從來沒說過‘我放棄’三個字。”
“可我一直這樣相信。”她聲音發顫,“我告訴了我爸媽,說你會拉我一把。我媽把你當未來女婿,逢人就說我找到了不會讓我吃苦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那句隨口的安慰已經被她帶回了家,又在無數次轉述里長成一個確定的承諾。
這件事上,我并非毫無過錯。
我享受她依賴我的感覺,說過許多自己承擔不起的漂亮話,卻從未在事關前途前認真說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為說得含糊道歉。”我看著她,“但含糊不等于你有權替我選。”
她按滅手機,像聽見了最**的狡辯。
“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已經把全部計劃都押在這上面,暑假沒找工作,也沒系統復習。現在還剩三個月,你叫我怎么辦?”
“我把考研計劃表和資料給你,羅老師那里有一個每月一千二的助研崗位。你想就業,我也可以把秋招信息整理出來。”
“又是你替我安排。”她往后退了一步,“先讓我離不開你,再給我幾條你挑剩的路,周序,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怕嗎?”
我被問得怔了一瞬。
無論我幫還是不幫,她都能把它解釋成傷害;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靠多做一件事修好。
“那你自己選。”我說,“我不再替你安排。”
她眼里的期待徹底熄滅,彎腰系好鞋帶。
起身時,她把那段語音轉發給了許雯,屏幕上跳出一句:“他說話不算數,我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看見了,卻沒有搶她的手機。???????
錄音里的每個字都是我說的,我無須否認。可誰也不能替那句模糊的“想辦法”補上我的簽名。
宿舍門剛推開,賀川就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是我同組做項目的室友,前世也是唯一一個在我落榜后坐通宵火車來看我的人。
“你可算回來了。”他把手機懟到我眼前,“林晚晴發朋友圈了。”
照片是一張被淚水打濕的成績排名表,配文只有一句:四年陪伴,原來抵不過一個名額。
她沒有說自己排第二,也沒有說她要求我退出。
評論已經有幾十條,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勸她看清一個人,還有人問是不是我先承諾了又反悔。
許雯在下面回復:“她從下午哭到現在,有些人真夠狠。”
賀川氣得要替我回,我按住了他的手。
“先別吵,今晚系統鎖定資格。等名單正式上報再說。”
“你怕她作什么妖?”
我看了眼時間,四點四十七分。
前世我直到簽完**都沒想過保護自己,這一世我至少要先讓那張確認書安全進入系統。
五點零三分,陳老師發來消息:“已提交,注意查收學校推免系統通知。”
緊接著,手機屏幕彈出一封郵件。
我獲得了學院唯一的直研推薦資格,次日上午九點參加校級材料復核。
賀川一拳砸在我肩上,說今晚必須請我吃**。
我剛要笑,第二封郵件又跳了出來,發件人仍是學院教務辦公室。
“因收到實名學術誠信舉報,你的推薦材料暫緩進入復核。請于明早八點攜相關項目原始材料到學院說明情況。”
附件第一頁,舉報人簽名是林晚晴。???????
她指控我在省級大學生創新項目中侵占她的數據成果,并利用戀愛關系逼她放棄署名。
賀川把郵件看完,臉色瞬間變了。
“那套數據明明是你自己跑出來的,她瘋了嗎?”
我望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反而一點點冷靜下來。
前世她要的是我的退讓,這一世我不肯退,她就只能先證明我沒資格站在第一名的位置上。
小說簡介
“GE無限1905”的傾心著作,林晚晴顧承澤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學院只有一個直研名額。綜合排名,我第一,女友第二。結果公布那天,她躲在教學樓里哭了一下午。她家里窮。如果不能保研,就只能放棄繼續讀書。她拉著我的手說:“你成績那么好,考研也一定能考上。”“可我真的只有這一次機會。”我心軟了。主動簽下放棄聲明。她順位拿到保研名額。那晚,她抱著我哭:“周序,這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可研究生開學后,她喜歡上了導師的師兄。別人問起她當初為什么能保研,她突然發了一篇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