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一天，欽天監捧著懿旨進了國公府：

"鎮國公家的大小姐八字克太后，得出城祈福三個月，婚期延后。"

太子緊跟著派人送信來，寫得情真意切：

"棠兒，你委屈三個月，孤答應你的太子妃位置，不會變。"

不能抗旨，我咬著牙應了，當天就出了城。

可出城半天，我折返回來拿母親的牌位，發現國公府里一個人都沒有。

順著鼓樂聲走到正堂，滿屋子都是人。

我繡了三年的嫁衣，正穿在庶妹顧明玉身上。

說要送我祈福的繼母，正拉著她的手抹眼淚。

臺上，太子蕭景珩摟著我妹妹，低頭給她扶正鳳冠。

臺下，吳嬤嬤挽著婆子，笑得如釋重負：

"總算把大小姐支走了。"

"她也真是麻煩，非把日子選在太子和二小姐孩子滿月這天。"

滿堂掌聲雷動，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很久后，我退到暗處，提筆給太子政敵蕭徹：

三日后，王爺愿意來娶我嗎？

......

司儀聲音激昂，開始念冊封詔書：

"太子妃顧明玉，賢良淑德，誕下皇孫，特賜金冊，入主東宮。"

滿堂掌聲。

這就是太子府給我的"三年之約"。

去年我生日，太子說要陪太后禮佛，我一個人在屋里坐到燈滅。

可明玉冊封前一夜，太子府往繼母院里抬的聘禮，光蜀錦就十八擔，門檻都壓得吱呀響。

去年冬我高燒不退，派人去太子府報信，太子說政務忙。

可當晚有人告訴我，他在城西畫舫陪明玉看燈，一看就是半宿。

三年前攝政王府來提親，我為了太子拒了。

那時候他說："棠兒，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

現在他摟著明玉，下巴還蹭著她鬢角。

太子軍餉的窟窿，是我當了母親留給我的金鎖，湊了三百兩填上的。

可滿堂賓客夸的全是明玉："太子妃賢惠，太子爺好福氣。"

我那三百兩呢？連個響聲都沒有。

回廊那頭，吳嬤嬤帶著兩個婆子說笑著過來，沒看見我：

"太子妃今天這排場可真大。"

"可不是，光那套頭面，夠尋常人家吃一輩子。"

"那又怎么樣？大小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滿月宴辦得熱鬧，總算擺脫她這個煩人精了。"

兩個婆子笑成一團，走遠了。

我沒攔她們。

回到院子，我讓心腹去太子府傳話：

"三天后我要成婚，殿下來嗎？"

心腹回來，帶了一句話：

"太子殿下說，大小姐別鬧。別那么著急與他成婚。"

"賓客禮數都不好協調，等太子妃出了月子，殿下自然會補償你。"

他頓了一下：

"殿下還說，讓大小姐想清楚，別讓闔府難堪。"

我看著窗臺上的燈，聲音很平：

"你再去一趟，替我問他。如果我非要三天后成婚呢？"

心腹去了。

回來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