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送走**對象,回來便俯身吻我。
“身體上的事而已。”
“我心里從來只有你。”
眼前彈出熟悉的提示。
檢測到婚姻裂痕。
是否消耗一段甜蜜回憶,恢復宿主對伴侶的愛意?
過去十六次,我都選擇了“是”。
這一次,我按下永久退出。
系統要求我支付最后的代價——刪除一段最珍貴的共同記憶。
我選擇了領證那天。
那天他在民政局門口抱著我說:“我們終于有家了。”
進度條開始倒退。
丈夫忽然攥住我的手,臉色比我更白。
……
沈聿城的手很涼。
他剛從露臺回來,西裝肩頭還沾著夜里的潮氣。
蘇芮坐過的藤椅在他身后輕輕搖,杯沿留著一圈她的口紅。
半小時前,我在書房找平板,監控提示彈了出來。
露臺上,蘇芮抱住了他。
沈聿城沒有推開。
她仰頭吻他時,他甚至抬手替她擋了一下風。
那個動作很短,熟練得像不需要經過思考。
我站在玻璃門后看了十幾秒。
沈聿城發現我后,第一反應不是松手,而是把蘇芮往身后擋了擋。
“許梔,你先回房。”
十分鐘后,他送走蘇芮回到書房,俯身想吻我。
我偏開臉。
“身體上的事而已。”他說。
“我心里從來只有你。”
從前遇到這種事,我會砸東西,會追問,會把自己折騰到手腳發麻。
最嚴重的一次,我在浴室里喘不上氣。
沈聿城抱著我,手抖得連急救噴霧都按不準。
第二天,他守在病床邊說:“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我最怕失去的人是你。”
然后系統第一次出現。
是否消耗一段甜蜜回憶,修復本次婚姻裂痕?
我選擇了“是”。
我忘記了哪段回憶,當時并不知道。
只記得醒來后,胸口那種燒穿骨頭的痛淡了下去。
我仍然知道沈聿城錯了,卻又能想起他對我的好,覺得八年的感情不該毀在一次意外里。
第二次、第三次,也是這樣。
系統從不替他辯解。
它只拿走一塊我們相愛的證據,再把那塊證據留下的力量填進裂縫里。
裂縫合上了。
我卻越來越說不清,自己為什么還愛他。
此刻,最后一段記憶從腦海里退去。
我記得八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
記得我們在民政局排了很久,也記得他在門口抱過我。
可他為什么紅了眼,我說過什么,走出民政局后我們先去了哪里,全部變成一塊摸不到邊的白。
沈聿城抓著我的手腕。
“你剛才在看什么?”
我看向他。
他的眉骨唇角,都是我看了八年的模樣。
奇怪的是,我第一次覺得他只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陌生男人。
“系統。”我說。
他皺眉:“什么系統?”
“沒什么。”
我把手抽回來,走到露臺,把蘇芮用過的杯子扔進垃圾桶。
沈聿城跟過來,語氣里有一種熟悉的不耐。
“我已經讓她走了。她這段時間狀態不好,只是喝多了。”
“嗯。”
“我和她沒有感情。”
“知道了。”
他沉默幾秒,忽然擋住我的路。
“你不問我們發生過什么?”
我確實不想問。
退出提示已經消失,眼前干干凈凈。
過去每一次,系統都會留下一個修復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前,我必須重新擁抱沈聿城、和他吃一頓飯,或者完成一件證明婚姻仍然存在的事。
這一次什么都沒有。
只有界面最下方一行灰字,一閃便消失了。
已消耗記憶的最終處置權,將在服務終止后另行結算。
“已經發生的事,問清楚也不會消失。”
我繞開他,回書房繼續找平板。
沈聿城站在原地。
直到我關門,他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