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生日時貪玩，我和妹妹從3層高的樓跳下。
我只是普通擦傷，可7歲的妹妹卻瘸了一條腿。
被稱作芭蕾天才少女的她從此前途黑暗。
爸媽因此也恨極了我。
“怎么摔瘸的不是你？憑什么你都好好的？”
“當(dāng)初生你時**就大出血，沒想到你命這么硬連**妹都克！”
他們往我身上摔了一沓厚厚的紙券。
“這99張贖罪券，是你欠**的！”
為了得到爸媽和妹妹的原諒，
我無條件履行贖罪券的要求。
勤工儉學(xué)，將所有的獎學(xué)金和工資都存進妹妹的康復(fù)基金，
每天跪在妹妹床前伺候起居吃喝拉撒，
甚至將自己的生日都送給妹妹，洗刷她痛苦的回憶。
直到22歲生日前，我查出胰腺癌晚期，
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體會親情的溫暖時，
爸媽卻仍張口閉口都是贖罪券。
我突然覺得，消不消最后三張贖罪券，也無所謂了。
這輩子，我為自己活的時間，太短了。
1.
“李茉，你拿的什么？”
媽媽突然發(fā)現(xiàn)我下意識藏在身后的東西，一個箭步?jīng)_了上來。
撕開包裝盒的一瞬，她笑了。
“你真是心野了。”
“突然跟我提過什么生日，還買球鞋？”
“**妹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你給自己買球鞋？”
她猛地?fù)P手，球鞋被狠狠砸在地上。
“那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心疼地?fù)湎蚯蛐?br>“朋友？哪個朋友那么不長眼給你送球鞋？”她手指著客廳供臺上的芭蕾舞鞋，聲音尖得像刀片劃玻璃，“**妹7歲就被你毀了一輩子，你有什么資格出去交朋友？你有什么資格過生日？”
我擦拭球鞋的手一頓。
醫(yī)生痛惜和無奈的話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長期的壓力焦慮、作息不規(guī)律導(dǎo)致的，要是接下來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兩個月。”
“怎么現(xiàn)在才來？這么年輕，家里人都沒發(fā)現(xiàn)嗎？”
拿到結(jié)果后，我到洗手間去洗了一把臉。
盯著鏡子里瘦如枯槁的自己，憔悴發(fā)黃的臉，只有22歲。
可我的人生，卻被爸媽暫停在了9歲的生日。
爸爸推著妹妹從屋里出來：“李茉，你就不能懂事點？把妹妹都吵醒了！”
“姐，沒關(guān)系的。”妹妹仔仔細細擦拭著芭蕾舞鞋外的玻璃罩子，神色黯然，“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那雙粉色緞面的芭蕾舞鞋，小小的，是妹妹7歲出事前穿的。
那時，妹妹已經(jīng)考上了省里最有名的舞校。
可那場玩鬧，卻讓她徹底告別夢想的舞臺。
愧疚像不知疲倦的爬山虎，再次熟練地侵占我心臟的余地。
我咬了咬牙：“可這是我最后一次生……”
“你看**妹多體貼懂事？”媽媽打斷了我，心疼地看著妹妹，“還不問怎么贖罪？”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贖罪。
這個出現(xiàn)了十幾年的詞，每次出現(xiàn)，都扒了我一層皮。
“姐，這次生日，你可以表演32圈揮鞭轉(zhuǎn)給我看嗎？”妹妹語氣期待。
“有什么不可以的？”媽媽不耐煩地替我回答，“這都是你姐應(yīng)該做的！”
“還不趕緊去練功？！”
從妹妹出事至今，我已經(jīng)練舞十四年了。
放棄運動天賦，延續(xù)她的芭蕾夢，是第一張贖罪券的要求。
可我既沒天賦又起步晚，每次練功，全身骨肉都像被卡車碾過般疼痛。
32圈揮鞭轉(zhuǎn)，黑天鵝最經(jīng)典的高難度動作。
更不是我這個癌癥晚期患者可以完成的。
我喉嚨發(fā)緊：“換一個吧。”
妹妹的笑僵住了，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
這是她第一次被我拒絕。
“你說什么？”媽**妹妹更先崩潰，“你怎么有臉拒絕贖罪券要求？”
“我的身體受不了了。”我苦澀地說。
“你才22歲，又沒摔傷腿，怎么就受不了了？趕緊給我練！”
爸爸一言不發(fā)，冷著臉直接朝我走來。
抓住我手臂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我的胳膊太瘦了，圈住后，他余下的指尖竟然還能交疊一大截。
可他終究沒心軟，架著我逼我到了練功房。
“沒練到凌晨兩點，明早就沒早飯。”
說完，媽媽就進了廚房給妹妹準(zhǔn)備晚飯。
為了維持體型，我的晚飯是默認(rèn)沒有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妹妹期待地對我笑了笑：“加油！”
爸爸又推了我一把。
算了。
我沉默地穿上舞鞋。
隨便練練吧，反正也是家常便飯了。
反正……也活不到練好動作的那天了。
可身體好像真的不行了，我沒撐到練功結(jié)束，便天旋地轉(zhuǎn)，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