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半生為客,本是歸人全文閱讀最新章節》是作者“ 三明治”的傾心著作,許初妙許清枝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我查出白血病那天,第一反應不是哭,是松了口氣。反正不是親生的,死了也不用欠誰。六歲那年,我和妹妹搶一只布偶熊,媽媽把我拽到墻角,一字一頓說:“你不是我們親生的,這個家所有東西,都是我們給你的恩情。”從那以后,我再沒主動要過任何東西。妹妹穿新裙子,我穿她的舊校服。妹妹學鋼琴,我在廚房洗碗來換第二天的早餐錢。我活得像個寄存在這個家的行李,隨時準備被領走。確診后醫生說,骨髓移植最好找直系親屬配型。我沒告訴家里。一邊偷偷找親生父母,一邊把攢了七年錢交了墓地首付。直到昨晚。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去廚房倒水,聽見爸媽在臥室里說話。媽媽問:“當年是不是做得太絕了,老大越來越像個外人。”爸爸嘆氣:“沒辦法,妙妙是領養的,不騙老大說不是親生的,她怎么肯讓著妙妙?”杯子從我手里滑下去,滾了兩圈停在腳邊。原來我是親生的。被當了十九年親骨肉那個,才是他們領養的。我站在門外笑出了聲。可我的病,已經拖到晚期了。
精彩內容
那是一趟漫長而顛簸的旅程。
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四個小時,又換乘了一輛散發著雞鴨糞便味的農用三輪車。
到達那個叫水窩村的地方時,已經是深夜。
破敗的磚房,漏風的窗戶,院子里堆滿了發霉的秸稈。
一進門,王建國和陳桂芬臉上的局促和討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桂芬一把奪過我的書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在泥地上。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還有幾百塊錢零錢。
“就這些?”
陳桂芬嫌棄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那城里老板不是說你在他們家享了十幾年的福嗎?怎么連件值錢的首飾都沒有?”
王建國罵了一句臟話,走過來捏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賠錢貨,老子為了去接你,還倒貼了路費。”
“從明天起,家里的**你清,飯你做。別指望老子白養你。”
我的高燒一直沒退。
連日的奔波讓我的骨頭像是被重錘一寸寸敲碎。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卻被他猛地推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尖銳的石頭上,瞬間破了皮,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
白血病造成的凝血障礙,讓那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
陳桂芬看了一眼,冷笑著啐了一口。
“裝什么嬌貴?在城里當了幾天假千金,還真以為自己是泥捏的?”
“去,把后院的柴劈了!”
我被關進了一間堆滿農具的雜物房。
沒有床,只有一堆發潮的稻草。
冷風順著墻縫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皮膚上。
我縮在角落里,用冰冷的手指按壓著不斷流血的膝蓋。
血越流越多,染紅了稻草。
這一刻,我想起了許初妙在許家的生活。
六歲那年,我只是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偶熊,媽媽就把我拽到墻角,罰我站了一整夜。
后來,許初妙學鋼琴,一節課要兩千塊。
而我為了換取第二天的早餐,每天凌晨五點就要起床,在廚房洗一整個水槽的碗。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足夠卑微,他們總有一天會看到我。
可他們看到的,只有我的“不知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陳桂芬手里提著塑料桶,眼神兇狠。
“太陽都曬**了還在睡?想死是不是?”
我掙扎著爬起來,眼前的世界在劇烈晃動。
高燒讓我的嘴唇干裂出血,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我被趕到院子里洗衣服。
冰涼的井水刺骨,我的雙手很快凍得通紅,關節處傳來鉆心的痛。
連續三天的重體力勞動和營養不良,讓我的病情加速惡化。
**天下午,我在喂豬的時候,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鼻血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涌出來,滴在骯臟的泥地上。
王建國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腰。
“別裝死!起來干活!”
我看著他,喉嚨里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病了......帶我去醫院......”
陳桂芬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去什么醫院?去醫院不要錢啊?”
“城里老板交代了,就是要好好磨煉磨煉你,讓你吃點苦頭。你少在這兒給我裝病!”
他們把我拖回了雜物房,從外面鎖上了門。
黑暗中,我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碎了屏的舊手機。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我沾滿鮮血的手。
我翻出通訊錄,按下了媽**號碼。
這是我最后一次向那個家求救。
不是為了活命,只是想聽聽,他們到底能有多絕情。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媽**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音里,是許初妙悠揚的鋼琴聲。
“媽......”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眼淚不自覺地滑落。
“我好痛......我流了好多血......”
“他們打我,不給我飯吃......媽,求你,帶我回......”
“夠了,許清枝!”
媽媽厲聲打斷了我。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我說了,讓你去鄉下是為了磨煉你的心智,不是讓你玩這種苦肉計的!”
“**妹現在正在練琴的關鍵期,你少打電話回來擾亂她的心思。”
“什么時候你收起你那套嬌氣和算計,什么時候我再考慮去接你。”
“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傳來的盲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磨煉心智。
他們用這四個字,冠冕堂皇地宣判了我的**。
我閉上眼睛,將手機扔到了角落里。
“好。”
“我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