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天，我跟老公帶著女兒回婆家吃團圓飯。

飯還沒開，婆婆就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簽了吧。”

“你生不出兒子，阿川得另娶一個能延續香火的女人。”

公公也沉著臉：“村里都放話了，他再沒兒子，就是絕戶。”

“以后分紅停了，宅基地也不給批。”

“你自己沒本事生兒子，就別拖累全家。”

我下意識看向丈夫。

這些年，他總說農村規矩多，讓我忍一忍。

女兒不能上族譜，我忍了。

祭祖不許我進祠堂，我也忍了。

我以為至少離婚這件事上，他會站在我這邊。

可他卻握住我的手：“你先帶女兒出去住一陣。”

“等我跟她生了兒子，保住分紅和宅基地，我馬上離婚，再跟你復婚。”

我突然笑了，他們不知道。

五年前，是因為我嫁進來，我爸才把項目落在這個村。

這些年全村拿的分紅和福利，也都是項目給的。

我低頭簽下名字。

丈夫明顯松了口氣。

“等兒子出生，我就接你回來。”

我把協議推回去。

“復婚就不用了。”

“這種家，我嫌臟。”

門突然被人推開，喜悅的喊聲蓋過了我的聲音。

“叔叔阿姨，中秋快樂！”

我抬頭。

竟然是周硯川的學生，林晚。

看見她，周硯川臉色明顯變了變，立刻起身：“你怎么來了？”

“我們還在談事，你晚點再來問好吧。”

林晚腳步一頓。

婆婆卻騰得站起來，她一把拉過林晚，直接按在周硯川身邊坐下。

“走什么啊，來得正好！”

“我們給硯川找的，能替周家傳宗接代的人，就是晚晚。”

林晚瞬間紅了眼，連忙擺手：“師母，你別誤會。”

“我沒想破壞你們的家庭。”

“你知道的，如果沒有周老師的資助，我根本沒可能念到研究生，早早就被我家里人許了人家了！

我這輩子都打定主意奉獻給工作了，不打算結婚了！”

“這次答應叔叔阿姨，我也只是想報恩，幫周家留個后而已。”

我抬眼看向周硯川。

他望著林晚，眼底竟亮得驚人。

那一瞬間。

一些曾經讓我如鯁在喉的事情，突然全都串了起來。

從前，周硯川明明也會護著我。

可自從林晚成為他的研究生后，他就越來越嫌我不懂老家的規矩。

我不肯讓女兒受重男輕女的委屈，他說我矯情。

我跟婆婆爭一句，他就嫌我事多。

只因那些我覺得荒唐的規矩，林晚都能自然接受，甚至還會勸周硯川：“叔叔阿姨一輩子都這么過來的，你別為了這些小事跟叔叔阿姨鬧。”

周硯川最常對我說的一句話就變成了：“你看看晚晚。

比你小但比你懂事多了，你得跟她學學。”

或許，從哪個時候，他的一顆心就開始偏移了。

我沒接話，只是淡淡問：“幾個月了？”

周硯川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么？”

他聲音一下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