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傅時嶼出車禍去世的第五年，我照舊帶著一束花來墓地看他。

母親和妹妹這些年不止一次勸我：

“再找一個吧，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

我搖著頭：

“瑤瑤只能有一個爸爸。”

就連向來看我不順眼的父親，也會每月給我和孩子寄來一筆錢補貼家用。

直到中秋那天，我接了一門加急跑腿單，給客人送到餐廳時，隔著一扇玻璃，我清晰看見坐在正中央的傅時嶼，

他的手緊緊摟著妹妹的胳膊，

一旁的妹妹端著酒杯靠在他肩上說說笑笑：

“多虧了時嶼想的這招，不然我們之間始終隔著姐。”

傅時嶼掛蹭了下她的鼻子，兩人姿態親昵。

母親夾了幾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今天你姐去跑外賣，我們才有時間出來聚餐。”

父親喝的紅暈上臉，手拍著傅時嶼的肩膀：

“我就這么一個女兒，要好好對婉晴。”

眼前一幕刺的我眼眶發疼，原來從始至終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給母親發去一條短信：

“你之前不是給我說了一門親事嗎，我應下了。”

......

桐城夜晚的風吹的臉像剜了幾刀子一樣，又冰又疼。

一陣**從臉上傳來，我抬手摸了摸，

發覺自己掉了眼淚。

手上干活磨出的繭子硬硬的，蹭的臉發紅。

在傅時嶼不在這些年，為了治療瑤瑤的重度貧血，

我一下班就會干跑腿，她的病一星期就需要輸一次血，

這些年下來花了不少錢。

可我從不后悔，她是我和傅時嶼愛情的結晶，有她在我才有活下去的動力。

可眼前的一幕告訴我，這一切似乎都不值得。

怒火一下子沖上腦袋，憑什么中秋這天我在外面受苦受難，他們卻在餐廳一家團聚。

我沖進包間，猛地推開門，等真正看見傅時嶼時，心中的火一下子熄滅。

我曾經在夢中幻想無數次能再見一面的場景，卻從沒想過是這樣的情況。

他的臉色比五年前紅潤了不少，看起來過的不錯，

我透過墻上的玻璃，里頭折射的那張臉蒼白空洞。

傅時嶼看見我明顯愣怔了幾秒，但很快恢復平靜：

“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媽媽連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嘴里的茶還沒咽下去：

“你怎么過來了，今天不是在送外賣嗎？”

我舉起手中的蛋糕，視線瞥向沈婉清：

“問問你的好女兒，叫的跑腿偏偏分派到了我手里。”

我沒再理會他們，死死盯著傅時嶼，質問道：

“你不要和我說是死而復生，我不信。”

他捏了捏眉心，眼里閃過幾絲愧疚，但很快消失不見：

“說來話長，我之后再和你解釋。”

他但凡軟下聲音道歉，我也會原諒他這幾年的不辭而別。

可他的神情顯然是覺得沒必要，沒必要和我解釋，好似我的好壞都和他沒關系。

坐一旁的沈婉清一下竄在我面前跪下，聲淚俱下：

“姐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忘不了時嶼，出國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他，為了哄我他才出此下策。”

盯見傅時嶼眼眸里的心疼，我心中徘徊已久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

我曾經向上天祈禱，如果能和傅時嶼再見一面，我愿意付出所有。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愿意，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