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一顆"珍珠之王"趕回家時，媳婦跑了。
柜門大開，三年攢下的五塊銀元，一個不剩。
院外，趙金貴帶著十幾個采珠漢子堵門，許嬌站在他身旁，腕上多了只白晃晃的銀鐲。
趙金貴當眾笑話我，說許嬌往后跟著他頓頓白米飯，我那五塊銀元只夠請弟兄們喝酒。
我把珍珠捧到許嬌面前："許嬌，我采到珍珠了，咱們能過好日子了。"
許嬌只瞥了一眼："一顆珠子，比得過這鐲子嗎？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是分得清的。"
說完，她撕了婚書，碎紅紙片落了一地。
趙金貴摟住她的腰，笑得張狂：
“陳萬年，我手下十幾號人，一天挖的珠，比你三年都多。”
"云城首富正收十顆極品東珠，給千金做生辰禮?！?br>“等我找齊了，往后吃喝不愁。你一個人，拿什么跟我爭？"
我站在那堆碎紙片里，握緊了拳頭。
他們都篤定，我是一輩子翻不了身的窮小子。
可他們不知道，我覺醒了"河神"系統。
河底每一只蚌、每一顆珠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從我這兒拿走的，不久后，他們都加倍還了回來。
……
我回到院子時，額頭還突突地疼。
下午那趟水下得兇。暗流把我卷到礁石邊，腦袋磕上去，血糊了半邊眼。
我以為自己要交代在河底。
醒來后，腦子里多了樣東西，像是有人往我天靈蓋里塞了一雙能看穿河底的眼睛。
暗坑、淤泥、珠蚌的位置、珠的大小品相，一清二楚。
我照著它指的方位，摸到東河*深處，撬開一只老蚌，開出一顆比龍眼還大的東珠。
珠子被我貼身揣著。
一路上，我都在想許嬌看見它的樣子。
她總嫌我窮，嫌我沒船，嫌我一年到頭泡在水里，也掙不出幾個銀元。
可這次不一樣，這顆珠子夠我們買一艘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可我推開院門，箱子被翻得底朝天，許嬌的衣服不見了。
床底下那包銀元，也沒了。
我跑出去，想去隔壁看看許嬌是不是去打牌了。
剛出房門，就看到許嬌站在趙金貴身邊，穿著我咬牙給她買的水紅夾襖。
趙金貴摟著她，身后站著幾個打手。
我嗓子發啞：“許嬌，你什么意思？”
她冷笑：“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再也不跟你過窮日子了！”
“跟著你這種連船都沒有的窮采珠漢，我還要熬到什么時候？”
我胸口像被刀剜了一下。
我忍著額頭的疼，從懷里取出那顆東珠，遞到許嬌面前。
“我今天開到了好珠。日子會好起來的。你跟我回屋，我們慢慢說?！?br>許嬌看了一眼，臉上卻滿是不耐煩。
“拿顆破珠子就想哄我？陳萬年，你不覺得可笑嗎！”
趙金貴也跟著笑：“你當嬌嬌沒見過世面？你陳萬里摸出來的東西，能值幾個錢？”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我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許嬌從袖中掏出婚書，當著眾人的面撕碎，揚在我腳邊。
“從今天起，我們一拍兩散?！?br>碎紙落進泥水里，我看著它們，心也一點點冷下去。
我喉嚨動了一下，伸手想拉住她：“嬌嬌，你再看看這顆珠子，它真能……”
許嬌側身避開：“陳萬年，你還沒明白嗎？我不想跟你過日子，我看不**！”
我手僵在半空，那顆東珠滾落在地。
原來我珍視的三年的感情，和錢相比，一文不值。
趙金貴啐了一口：“陳萬年，聽見沒有？女人要跟有本事的人。你沒船沒人，憑什么留住她？”
我彎下腰，把東珠撿起，擦干凈。
“趙金貴，你說你有本事?！?br>“是帶人霸著河*，不許別人下水的本事？”
“還是劉瘸子攢了半年的治病錢丟了，你手下第二天就換新刀的本事？”
院子里靜了一瞬。
趙金貴臉色沉下去：“你少血口噴人?！?br>我盯著他：“村里人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說?！?br>“你搶河*，搶珠蚌，誰開出好東西，你就說是你的。趙金貴，你這叫本事？”
幾個村民聞聲趕過來看熱鬧，一個白胡子老村民擠上前，盯著我手里的珠子變了臉色。
“這不是東珠嗎？哪來的？這么圓，這么亮，少說也值五十個銀元！”
人群一下炸開。
許嬌臉色白了。
趙金貴的眼神也變了。他死死盯著那顆珠子，伸手就要來奪。
“拿來！東河*歸我管，你這珠子多半是偷我河*的！”
我后退一步，把東珠攥緊。
“剛才你說它不值錢，現在又說是你的？”
趙金貴咬牙：“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br>我掃過圍觀村民，聲音更冷：
“這里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你今天敢搶，我明早就去鎮上報官?！?br>“到時不只搶珠，翻我家、偷銀元、霸河*的賬，一起算。”
趙金貴的手停在半空。
這么多人看著，他不敢把事做絕。
半晌，他冷笑一聲，甩手退開。
“陳萬年，你有種?？稍瞥鞘赘灰氖鞘w極品東珠，給自己的女兒做生辰禮物?！?br>“你就一顆，還是個孤家寡人，沒船沒人，我看你怎么湊。”
許嬌跟著譏諷：“你就跟這顆破珠子過去吧！別指望我回頭?！?br>他們帶人走了。
院子慢慢空下來，只?；闀槠蜐M地狼藉。
我站在原地，額頭的傷一跳一跳地疼，腦中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東南沉沙*，發現上等珠蚌群。
珠蚌群下方，發現高價值沉物。
我猛地抬頭，看向黑沉沉的河面。
一顆東珠不夠，那就十顆。
但單靠我一雙手太慢。
我必須先賣掉這顆珠子，換船，買網，再找可靠的人手。
許嬌說我天生窮命。
趙金貴說我翻不出浪。
那我就偏要從這條河里，撈出一條致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