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祭日那天，我媽突然胸口疼，剛出差回家的妻子顧佳期先陪她去醫院。

我獨自前往墓園，給安安燒了各種玩具零食。

直到晚上才打了車往回趕。

車上開了情感電臺，接到一通新來電。

女人一開口，聲音熟悉。

"兩年前我和老公出了車禍，孩子沒保住，他也不能生了。"

“公婆歲數大了，想留個后，讓我跟別人要個孩子，就當老公生的。”

“肚子大了后我一直騙他出差，可今天就要生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坦白。”

我渾身僵住。

只聽她說，半年前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備孕。

“一開始我也很內疚，但現在孩子都生了，我也不能不顧及林峰的感受……”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林峰，是我離家半年的弟弟。

我顫著手給顧佳期打電話，卻被掛斷。

下一秒，顧佳期發來語音。

媽沒什么問題，已經回去了。

我在公司加班，你先回家，廚房有我熬的豬肚湯。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可**里，分明夾著嬰兒的哭聲。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在傷懷死去的孩子，她在跟別人迎接她們孩子的出生。

……

眼睛忽然被風吹的發脹。

我低下頭，查看顧佳期的行車記錄儀定位。

景山醫院。

她根本不在公司。

然后吩咐司機掉頭

到產房門口的時候，里面燈光柔亮。

看見幾張熟悉的臉那一刻，

我只覺渾身發冷。

爸媽和顧佳期，還有我最好的兄弟郭偉都在。

嬰兒甜甜酣睡，大人喜氣洋洋。

視線轉到顧佳期旁邊那張臉時，我的世界徹底崩塌。

我離家半年的弟弟林峰。

我忽然想到小時候在哈城他掉進冰窟窿，被我不顧性命撈上來后。

曾經大哭著攥住我的袖子。

“哥，我欠你一條命，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

但現在，我疼愛的弟弟背著我，跟我老婆生了孩子。

爸媽和郭偉全部知情，卻默契的瞞著我一個人。

林峰臉色蒼白，遲疑著說。

“當初本來就是我酒駕撞死安安，現在背著他跟佳期姐生下孩子……”

郭偉連忙攬住他的肩。

“別想那么多，誰都不想出意外，是林深跟那孩子無緣。”

我媽打開一盅雞湯，舀了一碗遞給他。

“先喝點。你哥最疼你，不會真跟你生氣的。”

“再說，你不是已經把孩子賠給他了嗎？”

顧佳期躺在病床，把他拽下來印上一吻。

燈光下，他們嘴唇覆上一層晶瑩的水光。

“不要折磨自己，嗯？”

“你是林顧兩家的大功臣，孩子是你替林深拼來的禮物。”

功臣？禮物？

說的真好。

那我的安安呢？

算什么？

我被眼前這一幕驚的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想離開。

身體卻先于理智，忍無可忍嘔了一聲。

傳到屋里，林峰瞬間臉色慘白，不受控制的全身顫抖。

“大哥……”

我還沒反應。

好兄弟郭偉第一個沖出來，把我往走廊拽。

“你冷靜點，佳期為生這個孩子差點沒命，阿峰也熬了三天沒合眼。”

“看在他叫了你二十年大哥的份上，別今天鬧。”

顧佳期執意從產床下來，拉過我的手。

“冷不冷？怎么突然來了。”

“你別多想，沒人想傷害你。”

“阿峰也是覺得虧欠，才想著幫你要個孩子。”

“幫？”

“跟你睡在一張床那種幫？”

她嘆口氣，聲音帶著點意料之中的無奈。

“就是怕你這樣，我們才不敢說。”

“你向來明事理，至少今天別給大家添亂了行嗎？"

話剛說完，不遠處傳來嬰兒啼哭。

顧佳期臉色驟變，匆匆說了句“晚點跟你說”。

就轉身離開。

我站在角落，摸出手**開副總微信。

上周他說過北美新市場缺個負責人，問我愿不愿意去。

當時我說家人都在這里，要考慮一下。

現在我在釘釘上點了“確認申請”。

然后回答副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