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舟是業內知名的地質學家，常年跟著商業科考隊和野外探險項目往返無人區。

結婚三年，我默默在家照顧他身體不好的母親。

直到這天，婆婆突發急性心梗，送進ICU急需唯一血親簽字。

我慌亂中撥通了他留給家里的衛星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青梅，她笑得**又炫耀。

“延舟在給我烤肉呢，這次項目結束好不容易空出七天休整時間，他決定都陪我，誰也不能打擾。”

電話被搶走，沈延舟的聲音冷硬極了。

“又拿我媽生病來爭寵，你能不能別這么惡毒？”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再打已是空號。

三小時后如果不做支架，心梗就會徹底奪走他親**命。

不知等他休假回來，看到婆婆的新墳和空蕩蕩的家，還能不能烤得下去肉。

……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br>
機械的女聲從手機聽筒里傳出。

我盯著屏幕上沈延舟的號碼，手指按不穩按鍵。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生拿著**通知單走出來。

“病人冠狀動脈大面積堵塞，必須馬上轉到市中心醫院做介入手術?！?br>
“縣醫院沒有體外循環設備，隨時可能發生心臟破裂。”

我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口。

“馬上轉院，用最好的車，錢我來想辦法?！?br>
我拿出沈延舟留在家里的親屬卡，跑到繳費窗口。

“刷這張卡，里面有轉運和手術的錢?！?br>
收費員刷了一下，抬頭看我。

“余額不足，單筆限額五百元?！?br>
我愣在原地。

五百元，連上救護車的擔架費都不夠。

我撥通銀行**電話。

“主卡持有人沈延舟先生，在三小時前設置了副卡消費限額?！?br>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瓷磚墻上。

三小時前，正好是我打通那個電話的時間。

沈延舟為了防我拿婆婆的病套錢，直接鎖死了婆婆的救命錢。

搶救室里，婆婆戴著氧氣面罩。

她臉色慘白，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

我十歲那年發高燒，她背著我走了十幾里山路。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我也絕不會放棄她。

我翻出通訊錄，給所有認識的人發借錢信息。

拼湊出兩萬塊錢后，我把錢交到窗口。

“先付這部分，我馬上去找家屬簽字湊尾款?！?br>
外面下著暴雪。

我開著那輛舊車，頂著風雪開向一百公里外的南山營地。

沈延舟說他在無人區跟項目。

可南山營地就在縣城邊緣，根本不是無人區。

越野車在雪地里打滑。

我握緊方向盤，踩死油門。

到達營地時，雪下得更大了。

營地中央燃著篝火。

臨時搭建的信號增強塔的紅燈在夜色里閃爍。

這里不僅有信號，還有一大群人圍坐在火堆旁。

沈延舟穿著沖鋒衣，手里拿著烤肉夾。

宋念知坐在他旁邊，把手伸到他面前。

“手背燙紅了，好疼?！?br>
沈延舟放下烤肉夾，拿出一支藥膏。

他低頭，仔細涂在宋念知的手背上。

“下次離火爐遠點。”

我推開車門，踩著積雪走過去。

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沈延舟抬起頭，看到我。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你跟蹤我？”

我走到他面前，把醫院的報告和**通知單遞過去。

“婆婆急性心梗，現在在縣醫院等轉院?！?br>
“你馬上*****限額，給醫院打電話確認授權?！?br>
沈延舟掃了一眼那幾張紙，沒有接。

“編，接著編?！?br>
“半年前她裝病把我騙回來，現在又換招數了？”

“你們婆媳倆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耍？”

我舉著通知單的手停在半空。

“這次是真的。”

“醫生說隨時會心室壁破裂?！?br>
“你不信可以打縣醫院急診科的電話！”

沈延舟冷笑一聲。

“打電話給你們串通好的假醫生？”

宋念知站起身，挽住沈延舟的手臂。

“嫂子，延舟哥好不容易休假?！?br>
“你平時霸占著他就算了，今天大家都在，你鬧這出多難看啊。”

我看著宋念知。

“這是救命的事，輪不到你插嘴?！?br>
宋念知往沈延舟身后躲了躲。

沈延舟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你沖她吼什么？”

“我媽身體好好的，上周還去菜市場買菜?！?br>
“你為了查崗，連這種咒我媽死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死死咬著牙，眼眶酸痛。

“她現在就躺在搶救室里，全身插滿管子?！?br>
沈延舟一把推開我手里的單子。

紙張散落在雪地里。

“夠了?！?br>
“你要發瘋滾回你的房子里去發?！?br>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隊員。

“把她的車鑰匙拿過來?！?br>
一個隊員走過去，從我車上拔下鑰匙。

沈延舟指著營地外一輛報廢的吉普車。

“把她關進去?！?br>
“她什么時候清醒了，什么時候再放她出來。”

兩個隊員走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用力掙脫，卻被他們強行拖向吉普車。

車門拉開，我被推了進去。

我扒著車門框，死死抵住。

“沈延舟！你不去簽字，婆婆做不了手術！”

“她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沈延舟走過來，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我媽就是被你慣壞了，才會動不動裝病。”

“今天我必須給她一個教訓?！?br>
“你也給我好好在里面反省。”

他用力把車門關上。

落鎖的聲音響起。

車外傳來宋念知嬌柔的聲音。

“延舟哥，嫂子會不會凍壞呀？”

沈延舟語氣平淡。

“凍一凍腦子就清醒了?！?br>
“來，嘗嘗這個烤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