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盯著窗外的月亮，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入職通知。
圣光會的錄用函，一個月前送到他手上的時候，整個貧民窟都炸了。隔壁王嬸逢人就說老沈家祖墳冒青煙，**抱著通知書哭了整宿，**連夜去祭祖燒了三斤紙錢。
可自從進了圣光會總部，沈墨總覺得不對勁。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墨，會長讓你去第七實驗室報到。”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人推開門，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沈墨認識他，陳宇，圣光會新人組組長，據說異能等級已經摸到了**的門檻。
“第七實驗室？”沈墨站起來，“那不是核心區域嗎？我一個D級新人，去那里干什么？”
陳宇的笑容紋絲不動：“會長說你有特殊天賦，需要進一步檢測。”
特殊天賦。
這四個字讓沈墨心頭一跳。
三天前，他確實覺醒了什么東西。當時他正在整理檔案室，眼前突然蹦出一塊半透明的金色面板，上面寫著——
道德天平系統已激活
檢測到宿主正處于道德欺詐環境中，請提高警惕
他嚇得差點把手里的檔案扔出去。等反應過來想仔細看時，那面板又消失了，仿佛從沒出現過。
本來以為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可接下來兩天，他發現自己真的能看到別人頭頂的數字。
比如眼前這位陳宇組長。
沈墨悄悄抬眼，視線落在陳宇頭頂。
陳宇 道德值：-382
負三百八十二。
這個數字讓沈墨后背發涼。按照他那塊面板的解釋，普通人的道德值基準線是0到100，低于0就代表做過違背良心的事，數值越低，干的缺德事越多。
負三百八十二……
陳宇組長平時看著溫文爾雅，私底下到底干了多少齷齪事？
“愣著干什么？走啊。”陳宇催促道，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沈墨壓下心頭的驚疑，跟著他走出房間。走廊里燈光慘白，兩邊的墻壁上掛著圣光會的徽章——一柄被光芒環繞的利劍，下方寫著四個大字：蕩盡群邪。
以前沈墨覺得這四個字格外神圣，可現在再看，只覺得諷刺。
路過三號訓練場的時候，他透過玻璃墻看到了里面的場景。十幾個新人正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每人頭頂都壓著一塊上百斤的金屬板。他們的胳膊在顫抖，臉色漲得通紅，汗水浸透了衣服。
一個教官模樣的人背著手站在旁邊，慢悠悠地說：“圣光會不養廢物，想活下去，就得撐住了。”
沈墨認識其中幾個人。上周還一起吃過飯的小劉，手臂已經彎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骨頭似乎斷了。
“看什么看？”陳宇推了他一把，“趕緊走，會長等著呢。”
沈墨收回目光，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慢。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看見教官頭頂也浮現出一個數字——
趙剛 道德值：-521
他心里一沉。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
“救命……救救我……”
聲音來自走廊盡頭的拐角，像是從墻壁后面傳出來的。沈墨腳步一頓，陳宇的臉色卻變了。
“走你的路！”
陳宇厲喝一聲，直接伸手去抓沈墨的肩膀。
但沈墨已經看到了拐角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縫里透出暗紅色的光芒。他隱約看見里面擺滿了儀器，無數根透明的管子插在一個個人身上，那些管子的一端連接著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裝滿了鮮紅色的液體。
那些人……
沈墨瞳孔驟縮。
他認出了其中一張臉。那是上周被選入“精英培養計劃”的王哥，據說是去總部接受最頂級的訓練。可現在，王哥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窩深陷，嘴唇發白，整個人就像一個被抽干了的空殼。
“這不是你該看的東西。”
陳宇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冰冷刺骨。
沈墨猛地回頭，發現陳宇手里多了一把銀白色的**，槍口正對著他的太陽穴。
“會長說了，你的體質很特殊，適合用來做‘能源轉化’。”陳宇的表情徹底變了，那種溫和的假象消失得一干二凈，露出底下的猙獰，“本來想騙你乖乖進實驗室，省得鬧出動靜，既然你自己看到了，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能源轉化。
沈墨腦中轟地一聲，那些玻璃容器里的紅色液體瞬間有了答案。
那些人被當成了能源，他們的生命力被抽走，變成了容器里的液體。而圣光會所謂的“**新人”，根本就是一場騙局，目的就是找合適的人來當燃料。
難怪總部里那些“前輩”看他們的眼神那么奇怪，那根本不是欣賞，而是打量儲備糧的目光。
“跪下，雙手抱頭。別逼我開槍。”陳宇冷冷道。
沈墨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陳宇，那個負三百八十二的數字在他眼前跳動，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我說跪下！”
陳宇怒吼一聲，槍口直接頂上了沈墨的額頭。
冰冷的觸感讓沈墨渾身一僵。他感覺得到，槍口里蘊含的能量足以瞬間洞穿他的腦袋。
“你以為你是誰？”陳宇的聲音里帶著嘲諷，“一個D級的廢物，剛覺醒三天的垃圾異能，也配在圣光會面前耍花樣？老子殺過的新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沈墨咬緊牙關，拳頭攥得咯吱響。
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涌，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確實不是陳宇的對手。對方是**異能者，而他只是個剛覺醒的D級，別說反抗，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金光。
那塊面板再次浮現，上面的文字發生了變化——
檢測到宿主正處于生命危機中
道德天平系統進入緊急狀態
契約功能即將強制激活
警告：宿主當前異能等級過低，強制激活可能導致未知后果
是否確認？
沈墨愣了一瞬。
契約功能？什么契約功能？
但他來不及細想，陳宇的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沒有退路了。
沈墨閉上眼，在心里吼了一聲——
“確認！”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波動從他體內炸開。整個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地面劇烈震顫，墻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陳宇臉色大變，手中的槍還沒來得及扣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狠狠撞在墻上。
而沈墨體內，某種古老的東西，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