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xué)第一周，我這個“校董孫子”就成了全校的笑話。

每周五，爺爺?shù)暮儡嚩紩斫游摇?br>
可我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衛(wèi)衣，手機屏裂了也沒換，連食堂十二塊的套餐都得算著吃。

校園墻天天嘲諷：

家里這么有錢，還天天跑腿掙五塊，演給誰看？

富三代體驗生活來了？

我從不解釋。

因為我爸每個月只給我兩百生活費。

他說：“男孩子就該窮養(yǎng)，有吃有住還想要多少？”

爺爺卻一直以為我只是節(jié)儉。

直到校慶那天，外面下著暴雨。

我替人拿完三個快遞，渾身濕透地跑回來，手機剛到賬十五塊，就撞見了爺爺。

他盯著我的舊衣服和裂屏手機。

“你缺錢？”

“還行，我爸一個月給我兩百。”

爺爺臉色變了。

“兩百？”

“我每個月給**八萬，都是給你的。”

我愣住。

爺爺已經(jīng)拿出手機。

“把**叫來。”

“我倒要問問，他就是這么窮養(yǎng)你的？”

………………

爺爺沒回答我。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來學(xué)校。”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爺爺看了我一眼。

“圖書館一樓休息室。現(xiàn)在。”

電話掛斷。

我還站在屋檐下，褲腳不停往下滴水。

爺爺把助理遞來的毛巾塞給我。

“先擦。”

我接過來，腦子里還是那句話。

每個月八萬。

我從高中住校開始，我爸每個月一號給我轉(zhuǎn)兩百。

吃飯刷飯卡，日用品自己買。

手機壞了自己修。

高中有次班里收資料費，我跟他多要三百。

他把賬單攤在桌上問我：

“別人兩百能過，你為什么不能？”

我后來就不問了。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我爸進來時還穿著西裝。

“爸。”

爺爺指了指我。

“看見了嗎？”

我爸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衣服上，眉頭先皺了起來。

“下這么大雨，你跑出去干什么？”

“送快遞。”

“又去給人跑腿？”

他聲音一下沉了。

爺爺抬眼。

“你知道？”

我爸頓了一下。

“學(xué)校里學(xué)生鬧著玩的東西。”

“十五塊。”

爺爺把我手機放到桌上。

“他冒雨跑一趟，掙十五。”

我爸看向我。

“你跟爺爺說這些干什么？”

“我沒說。”

“那他怎么——”

“我問的。”

爺爺打斷他。

“我還問出一件事。”

“你一個月給敘川多少？”

我爸沒出聲。

“說。”

“兩百。”

爺爺手里的茶杯磕在桌上。

“我每個月給你八萬！”

“八萬就該全塞他手里？”

我爸聲音也硬了。

“他才十九，拿那么多錢干什么？”

“所以你給兩百？”

“吃住都在學(xué)校，兩百是零花。”

“那他為什么要跑腿？”

我爸朝我看來。

“他自己要去。”

“我沒逼他。”

爺爺氣笑了。

“你不給錢，他自己掙，倒成他自己要去了？”

我爸臉色難看。

“爸，敘川是我兒子。”

“我知道。”

“那我怎么教他，是不是該讓我做主？”

屋里一下安靜了。

我第一次聽見我爸這么跟爺爺說話。

爺爺盯著他。

“你要教兒子，我不攔。”

“可我給孫子的錢，你先給我說清楚。”

我忍不住問：

“爸。”

“那八萬在哪兒？”

我爸轉(zhuǎn)向我。

“我替你存著。”

“存在哪兒？”

“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又是這句話。

小時候我問***，他這么說。

高中問壓歲錢，他也這么說。

我攥著毛巾。

“什么時候才叫該知道？”

我爸臉徹底沉下來。

“周敘川。”

爺爺忽然開口：

“去年我問你，要不要給敘川換手機。”

我爸沒說話。

爺爺拿起我的手機。

屏幕裂紋從右上角一直爬到中間。

“你告訴我，他剛換。”

我愣了一下。

“我沒換過。”

我爸猛地看向我。

“你那部……”

“這部用了快三年。”

爺爺沒再問他。

只對我說：

“以后缺什么，直接跟爺爺說。”

我爸立刻道：

“爸，你別慣他。”

以前這種時候，我一定會接一句：

“我什么都不缺。”

今天我看著爺爺。

“好。”

我爸的臉一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