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銘不慌不忙地走進會議室。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西裝——不是名牌,是從動物園**市場淘來的外貿尾貨,但剪裁合身,襯得他肩寬腿長。
他的頭發(fā)用發(fā)蠟梳得一絲不茍,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毛很濃,眼睛很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緊,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女孩回頭看第二眼的類型。胸牌上印著三個字:何景銘。下面是一行小字:鳴達供應鏈,高級客戶經理。
"喲,銷冠來了。"
說話的是老王,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禿頂,肚子把襯衫撐得**。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酸得發(fā)餿的恭維。
何景銘沒接話,徑直走到長桌中間的位置,那里空著一個座位,是留給銷冠的。
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何景銘的背上。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目光中有艷羨的,有嫉妒的,有冷漠的。還有一種目光,是他最近越來越頻繁地感受到的、帶著敵意的。
胡城從門口走進來,手里端著一個不銹鋼保溫杯,杯身上印著"鳴達供應鏈"的logo,字體已經被磨得掉了色。他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西裝,領口處隱約能看見一片白色的頭皮屑。
胡城是何景銘的頂頭上司,銷售總監(jiān)。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好了,人都到齊了。"他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何景銘身上。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比看其他人長了大約零點五秒——何景銘準確地捕捉到了這零點五秒。
"先通報一下上季度的業(yè)績。"胡城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公司整體銷售額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二,大家都辛苦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敷衍的掌聲。
"特別要表揚的——"胡城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還是我們的何景銘。連續(xù)第三個季度蟬聯(lián)銷冠,個人業(yè)績占部門總業(yè)績的百分之三十七。這個數(shù)字,不用我說,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
何景銘感到更多的目光投射過來。這次不只是針,是釘子。
"景銘,"胡城轉向他,露出虛假的微笑,"上來說兩句?分享一下心得?"
何景銘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前。
他轉過身,面對著四十多雙眼睛。
"其實沒什么特別的。"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我做銷售六年,從掃樓開始,一天跑過三十七個客戶。被人罵過,被狗追過,被保安扔出來過。"
會議室里傳來幾聲低低的笑。
"但后來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何景銘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幾個特定的人臉上停留了一瞬,"銷售的本質,不是把東西賣給不需要的人。不是忽悠,不是套路,不是話術。"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
"銷售的本質,是幫客戶找到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需求。"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什么意思?"有人喊了一聲。
"意思就是說,"何景銘說,"客戶來找你買螺絲,你別急著報價。先問他要螺絲干什么。他說要修機器,你再問機器出了什么問題。他說機器老壞,你再問為什么老壞。問到第五層,你發(fā)現(xiàn)他不是缺螺絲,他是缺一套設備維護方案。你賣給他方案,螺絲白送。"
他頓了頓。
"客戶覺得你是在幫他解決問題,不是在賺他的錢。信任就有了。信任有了,長期的生意就有了。"
會議室里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帶頭鼓掌的是坐在前排的一個實習生,臉漲得通紅,仿佛剛聽完一場勵志**。其他人的掌聲則敷衍得多。老王拍了兩下就停下了,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煩地敲著。
何景銘注意到,胡城沒有鼓掌,只是端著保溫杯,慢慢地啜了一口,隨后放下杯子。
"說得很好。"胡城語氣平淡地說,"景銘的銷售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公司也很重視。"
他話鋒一轉,"不過呢,個人的能力再強,也要服從團隊的整體安排。公司最近在優(yōu)化客戶資源配置,有些調整,希望景銘能理解。"
何景銘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問道:"什么調整?"
"具體的,會后到我辦公室談。"胡城輕笑了一下,"先散會吧。"
會議室頓時響起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
何景銘站在白板前,看著同事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林悅從他身邊走過。
林悅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燙成**浪,妝容精致得簡直是一位美妝博主。她的胸牌上印著:鳴達供應鏈,客戶經理。
"何哥,講得太好了。"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以后得多向你請教。"
何景銘看著這個入職不到半年的女子,沒有笑,淡淡地說:"客氣了。"
林悅踩著高跟鞋走了。何景銘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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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銘走進總監(jiān)辦公室,看到胡城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后面,背對著他,望著窗外。
"坐。"胡城沒有回頭。
何景銘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的坐墊塌陷了,坐下去的時候發(fā)出一聲類似于嘆息的聲音。
胡城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景銘啊,"他拖長了聲音,"首先,恭喜你。第三個季度銷冠,不容易。"
"謝謝**。"
"你的能力,我一直是很欣賞的。"胡城端起保溫杯,旋開蓋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從小縣城考出來,一步步做到今天。公司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
何景銘沒有接話。他知道,"不過"要來了。
"不過呢,"胡城果然說了,"公司最近在討論人才梯隊建設。你也知道,銷售部現(xiàn)在人太多,資源分配不太合理。有些大客戶,長期由一個人維護,不利于公司的風險控制。"
何景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緊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胡城放下保溫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華實業(yè)、歐凱建材、還有那個醫(yī)療器械的單子,以后轉給林悅負責。你這邊呢,公司會給你分配一些新的潛在客戶,讓你充分發(fā)揮開拓能力。"
何景銘感到一股血氣直沖腦門。
大華實業(yè)、歐凱建材、春影醫(yī)療——這是他花了六年時間,一個一個從陌生人變成鐵桿客戶的。大華實業(yè)老總***,是他喝了十七次酒才拿下的;歐凱建材老總張大偉的合同,是他通宵改出來的;春影醫(yī)療老總劉東海的兒子上大學時,他包了一個五千塊的紅包。
三個客戶,年貢獻銷售額超過一千多萬,占他總業(yè)績的將近一半。
"**,"何景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這三個客戶跟了我六年。突然換人,客戶那邊怎么交代?"
"這個你放心。"胡城驅趕**般揮揮手,"林悅那邊會做無縫交接。客戶那邊,公司會統(tǒng)一發(fā)函說明。你不用擔心。"
"我擔心的是客戶體驗。"何景銘說,"劉東海這個人,認生。換個人跟他對接,他可能直接換供應商。"
"那就看林悅的本事了。"胡城的嘴角**了一下,"公司培養(yǎng)新人,也是戰(zhàn)略需要嘛。"
空氣凝固了。
何景銘看著胡城的臉。那張臉上堆滿了虛偽的和善,但眼睛里有一種東**不住——那是忌憚,是戒備,是一種看著下屬坐大而不得不下手的陰鷙。
"明白了。"何景銘站起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胡城往后一靠,"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何景銘轉身朝門口走去。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胡城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
"對了,景銘。"
"嗯?"
"下個月,公司要評選年度優(yōu)秀員工。我推薦了你。"
何景銘回頭看了胡城一眼:"謝謝**。"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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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銘從胡城辦公室出來后進了廁所,坐在隔間里的馬桶上點上一支煙,一邊吞云吐霧,一邊陷入沉思。他清楚地感覺到,危機已經來臨。不是來自客戶,不是來自競爭對手,而是來自內部——來自這個他為之奮斗了六年的地方。
這時,進來兩個人,正興致勃勃地交談著。一個是老王。老王的聲音太有辨識度——那種喝多了酒之后特有的、中氣十足的嗓門,穿透了薄薄的隔板,直接灌進何景銘的耳朵。
"……胡城在董事會上原話,何景銘功高蓋主,必須敲打。"
何景銘停止了抽煙。
"真的假的?"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興奮。何景銘聽出來了,是小趙,剛入職兩年的年輕人,平時見了他點頭哈腰,喊"何哥"喊得比親哥還親。
"我親耳聽到的。"老王說,聲音里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意,"上周董事會,胡城拿著報表,說何景銘一個人的業(yè)績占了部門快四成,這樣下去,客戶都認他不認公司了。董事長問怎么辦,胡城說——拆分他的客戶,給新人鍛煉的機會。"
"鍛煉?"小趙嘿嘿嘿地笑了起來,"給林悅鍛煉吧?誰不知道林悅是胡城的——"
"噓——"
老王的噓聲拖得很長,但那種"噓"不是警告,是炫耀。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伴隨著老王和小趙壓低了的笑聲。
小說簡介
小說《開局被發(fā)配非洲,銷冠的逆襲之路》,大神“烏有修行者”將胡城何景銘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何景銘不慌不忙地走進會議室。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西裝——不是名牌,是從動物園批發(fā)市場淘來的外貿尾貨,但剪裁合身,襯得他肩寬腿長。他的頭發(fā)用發(fā)蠟梳得一絲不茍,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毛很濃,眼睛很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緊,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女孩回頭看第二眼的類型。胸牌上印著三個字:何景銘。下面是一行小字:鳴達供應鏈,高級客戶經理。"喲,銷冠來了。"說話的是老王,坐在長桌最末端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