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喜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像是有人拿鈍刀子一點一點剜她的骨頭,從心臟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清楚地記得那天的陽光——刺眼、慘白,照在周寒川那張矜貴又淡漠的臉上,他輕輕說了一句:“送走吧。”
就三個字。她十年的癡心妄想,被徹底碾碎。
然后就是車禍,劇烈的撞擊,漫天的紅,和她墜入深淵時最后一刻的悔恨。
“如果有來生……”
她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淡藍色的,角落有一塊淺淺的水漬,是她十六歲那年不小心弄上去的。陽光從半拉的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暖融融地落在地板上,空氣中飄著樓下花園里梔子花的香氣。
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死后會去的世界。
陸歡喜慢慢撐起身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沒有疤痕,沒有因為常年握筆而生的薄繭。那是十八歲的手。
她掀開被子,赤腳走到梳妝臺前。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五官精致卻沒什么血色,眼下掛著烏青,嘴唇干裂。劉海長得快要遮住眼睛,是她故意留的,因為周寒川說過一句:“頭發(fā)遮著臉,看起來安分些。”
安分。
陸歡喜盯著鏡子里那個怯懦、憔悴的女孩,忽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臉頰**辣地疼。鏡子里的女孩偏著頭,眼眶迅速紅了,但嘴角卻慢慢浮起一個笑。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十八歲,回到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陸歡喜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陸家的家庭群里,管家發(fā)的一條通知:“今晚周少爺會帶貴客回家用晚餐,請三小姐注意儀容,不要出現(xiàn)在前廳。”
貴客。陸歡喜幾乎能想象出管家打出這行字時嫌惡的表情。
前世這一天,她躲在樓梯拐角,親眼看見周寒川摟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走進門。那女人叫林薇薇,是周寒川的白月光,剛回國。她看著周寒川把林薇薇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笑得溫柔繾綣——那是她十年里,從未得到過的溫度。
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哭到凌晨三點,第二天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周寒川送早餐。
而現(xiàn)在,陸歡喜看著屏幕上的通知,把手機丟到一邊。
她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里面整整齊齊掛著十幾件淺色連衣裙,全是照著林薇薇當年的風格買的。她伸手一件件扯下來,扔在地上,直到柜子空了。
最后她從最底層翻出一件黑色衛(wèi)衣,一條牛仔褲,利落地換上。
然后她拉開抽屜,找出一張***。那是**媽——準確說是養(yǎng)母陸夫人,每月按時打給她的零花錢,五千塊。她前世把這筆錢全花在了給周寒川買禮物上,從袖扣到領帶,從手表到鋼筆,每一樣都小心翼翼地包裝好,換來對方一個冷淡的“嗯”。
這輩子,不會了。
陸歡喜換了鞋,從后門悄悄離開陸家。路上經(jīng)過花園時,她聽見傭人在小聲議論:
“三小姐今天怎么沒起來做早飯?周少爺不是最愛吃她做的桂花糕嗎?”
“誰知道,可能又躲哪兒哭去了吧。你說她圖什么?人家周少爺壓根沒正眼瞧過她。”
陸歡喜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
她走出陸家大門時,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她深吸一口氣,潮濕微涼的空氣灌進肺里,帶著一種讓人戰(zhàn)栗的清醒。
活著真好。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接起來,一個年輕女聲帶著疑惑:“你好,請問哪位?”
“宋秘書,”陸歡喜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我是陸歡喜。有一筆生意,想和你談。關于你父親那家快破產(chǎn)的公司,我知道有人要惡意**——但我有辦法救它。要不要見一面?”
對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在哪兒?”
陸歡喜報了個地址,掛了電話。
她沿著街邊慢慢走著,經(jīng)過一家便利店時,玻璃櫥窗上映出她的影子——黑衣黑褲,短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臉頰上還留著巴掌印。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把前世的灰燼都燒盡了,只剩下火種。
手機又響了。這次來電顯示是一個備注名——“周”。
陸歡喜看著那個字,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前世的記憶洶涌而來,他的冷臉,他的不耐煩,他把她推開時毫不留情的力道……還有最后那句“送走吧”。
她按下了掛斷。
然后她給那個號碼發(fā)了條消息:“有事?”
很快,對方回過來:“母親讓你今晚務必在家。有客人。”
語氣冷硬,像是下達命令。
陸歡喜盯著屏幕,慢慢打出幾個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
她繼續(xù)往前走,朝陽從她背后升起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重生第一天,她沒哭。
小說簡介
周寒川陸歡喜是《替身覺醒后大佬跪求我別走》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菩提小筑”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陸歡喜是被疼醒的。那種疼,像是有人拿鈍刀子一點一點剜她的骨頭,從心臟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清楚地記得那天的陽光——刺眼、慘白,照在周寒川那張矜貴又淡漠的臉上,他輕輕說了一句:“送走吧。”就三個字。她十年的癡心妄想,被徹底碾碎。然后就是車禍,劇烈的撞擊,漫天的紅,和她墜入深淵時最后一刻的悔恨。“如果有來生……”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淡藍色的,角落有一塊淺淺的水漬,是她十六歲那年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