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世安，你個**！”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
葉世安猛地睜眼。左臉**辣地疼，耳朵里全在嗡嗡作響。
視線聚焦。
昏黃的煤油燈光。一張寫滿興奮與鄙夷的臉。
“抓住了！看你往哪跑！”
“跑來禍害李寡婦，拉去沉江！”
葉世安光著膀子，被死死按在土炕上。
墻角，李秀蘭裹著破被子，指著炕頭撕爛的碎花小褂哭。
“葉知青……我拿你當親弟弟，你怎么能……”
葉世安心頭一震。
這畫面，他在夢里恨了整整五十年。
1977年冬，靠山屯。他二十歲生日。
前世的今晚，村霸趙德漢帶人“捉奸”。他被打斷雙腿，廢了**，裝進豬籠沉入青龍江。
命大，被下游的緬甸瓦族兄妹撈起。
之后五十年，他在金三角槍林彈雨里搏命，從邊境倒爺殺到跨國巨頭，身價百億。
可他成了個太監(jiān)。
百歲壽宴，萬人來賀。他卻只能在輪椅上咽下最后一口氣，滿腦子都是青龍江刺骨的冰水。
冰水退去。
葉世安盯著眼前的土墻。
回來了。
“姓葉的，還裝死？”
人群讓開。
一個穿軍大衣、滿臉橫肉的男人走出來。
趙德漢，靠山屯民兵隊長。
他手里拎著粗麻繩，往地上一砸。砰。
“人贓并獲。”趙德漢吐了口濃痰，“你是城里來的，懂法。**，死罪。”
“念你下鄉(xiāng)兩年，我給你個痛快。”
他指了指麻繩。
“自己捆上。去江邊。”
破窗紙漏風。
村民們擠在門口，眼神狂熱。
沒人敢說話。趙德漢說沉江，那就是圣旨。
按著葉世安的兩只手又加了把力。
前世，他在這里磕頭求饒，換來一頓死里打。
現(xiàn)在。
葉世安不掙扎了。
他抬起頭。
眼神平靜，像看一具**。
趙德漢心里一突。
“瞪老子？”他大步上前，揚手又要打。
“趙德漢。”
葉世安開口，聲音沙啞。
“你確定？”
屋里靜了。
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弱書生，敢叫趙隊長的全名。
趙德漢氣笑了，一把*住葉世安的頭發(fā)。
“怎么？老子還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怎么沉底！”
葉世安沒躲。
“李秀蘭枕頭底下那五十塊錢，你給的吧？”
話音剛落。
墻角的哭聲瞬間掐斷。李秀蘭臉白得像紙。
趙德漢手一抖。
“你……胡說什么！”
“下午去縣木材廠找劉副局長。”葉世安盯著他的眼睛，“偷運的那批紅松，分贓談妥了？”
前世**金三角，他把這幫人的底細查了個底兒掉。
字字誅心。
“閉嘴！”
趙德漢猛地推開葉世安，額頭青筋暴起。
“愣著干什么！把這瘋子嘴堵上，帶走！”
兩個打手伸手來掐脖子。
葉世安動了。
側(cè)肩，沉肘，猛撞。
砰！
左邊那人悶哼一聲，撞翻了洗臉架，搪瓷盆當啷落地。
葉世安借力站起。
身體還是那副虛弱的知青身子，但緬北叢林里練出的**技，全在腦子里。
他站在炕沿。
目光掃過。門口的村民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真正踩著**上位的人，才有的眼神。
“誰敢動？”
只三個字。
打手們僵在原地。
趙德漢臉漲成了豬肝色。
在靠山屯，還沒人敢這么下他的面子。
“廢物！”
他踹開手下，擼起袖子，滿臉戾氣地逼近。
“老子今天先廢了你！”
葉世安站在炕上，沒退。
余光里，那盞玻璃罩裂開的煤油燈，正滋滋跳動。
趙德漢的巴掌已經(jīng)扇到了眼前。
勁風撲面。
葉世安的手，摸向了燈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