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納一個妾,就會給我帶來一個“幫手”。
“夫人管家辛苦,這是給你的。”
他攬著新納的妾,把一個年輕賬房推到我面前。
從前那些塞來惡心我的管事、護院,我全冷著臉退了回去。
我那時端著主母的清高,總認為不沾不碰便是體面。
“你們說,夫人這次還攆人嗎?”
“上回那護院連院門都沒讓進呢,直接讓婆子轟了出去。”
“害,這種明擺著惡心人的‘幫手’,夫人哪里看得上?”
蕭景淵靠在榻上,半點沒看我,只低頭剝柳姨娘遞來的葡萄:“我這也是體諒夫人,多個幫手,少操份心嘛。”
蕭景淵分明知道我素來不會留人,才故意說這番場面話。
可這次我卻沖那年輕賬房彎了彎嘴角。
“夫君賞的人,妾身哪有不要的道理。”
1.話音剛落,滿院死寂。
蕭景淵剝葡萄的手頓了頓,抬眼掃過來。
“倒是難得,夫人今天轉性了?”
他懷里的柳姨娘順勢往他肩頭一靠,柔弱的聲音傳來。
“姐姐素來管家操勞,這下有個幫手能分擔也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姐姐院里的規矩夠不夠嚴,別鬧出什么閑話,平白損了侯府的顏面。”
話里話外全是刺,明著說是找幫手,暗里分明是罵我私藏外男、不守婦道。
我沒接她的話,抬眼看向廊下站著的年輕賬房。
他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腰背卻挺得很直。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恭恭敬敬垂了頭:“小的蘇硯。”
“跟我回梧桐院。”
我語氣沒什么波瀾,轉身就走。
眼角余光瞥見他頓了頓,規規矩矩跟在我身后,半分不敢逾矩。
滿院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我走得坦坦蕩蕩,半分沒回頭。
回了梧桐院,我屏退伺候的丫鬟,坐在八仙椅上抬眼打量他。
“以前在哪當差?”
“回夫人,小的之前在城郊糧行做賬,前幾天看見侯府招賬房,便來應聘了。”
他的聲音清潤,始終低著頭。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的來歷,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就住西邊的偏院,以后管著我院里的雜役采買。”
“賬目記得清楚些,旁人說什么你不用管,做好本分就行,我不會虧了你。”
“是,謝夫人。”
他躬身行禮,抱著賬本退了出去。
沒過半個時辰,府里的傳言就已經傳得滿天飛。
我坐在窗邊都能聽見各房的丫鬟婆子湊在墻根嚼舌根。
“夫人這是被侯爺接連納了四個妾傷透了心,破罐子破摔了。”
“連侯爺故意塞來惡心她的男人都肯留。”
這話傳到前院的時候,我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回來跟我說。
蕭景淵正摟著柳姨娘喝酒,聞言嗤笑了一聲。
“她就是故意賭氣做給我看的。
等著吧,不出三天,她就得哭著把人趕過來求我。”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她那清高的臉還往哪放。”
貼身丫鬟晚香端著熱茶進來,滿臉都是急色。
“夫人,您以前從來不留這些人的,這次怎么……這不是平白給人遞話柄嗎?”
我接過茶盞,抬眼看向窗外前院亮得晃眼的燈籠。
那是蕭景淵半個月前剛給柳姨娘新修的摘星閣。
十年前他八抬大轎娶我進門的時候,還紅著眼拉著我的手說。
要給我修一座全京城最好的觀景樓。
心口那點殘存了十年的余溫,此刻徹底涼透了。
蕭景淵費盡心思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法子折辱我,想看我歇斯底里鬧得難看。
他好順勢拿捏我的錯處,給柳姨娘抬正妻的份位。
這種幼稚又惡心的把戲,他玩了這么多年,居然還沒玩膩。
實在是,可笑得很。
他休想再像以前那樣拿捏我。
2.半盞茶的功夫不到,柳姨娘安插在我院外的眼線就已經把消息遞去了前院。
晚香蹲在院門口探了探頭,回來跟我咬耳朵。
“夫人,柳姨娘剛去了老夫人的松鶴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說您私留外男,整夜都關著門不知道在里頭做什么,是要敗壞咱侯府的名聲。”
“老夫人氣得摔了茶盞,正帶著各房的奶奶姑娘往咱們這邊來呢。”
我擱下茶盞,抬眼看向坐在偏廳桌前理賬的蘇硯。
他頭都沒抬,筆尖在宣紙上劃得沙沙響,像是完全沒聽見這話。
我笑了笑,對著晚香擺了擺手:“慌什么,開院門迎客。”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柳姨娘扶著老夫人的胳膊走在最前面,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看見我的瞬間就紅了眼,一副替我委屈的樣子。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怨侯爺,可你也不能這么糟踐自己啊。”
“傳出去我們侯府的臉往哪擱?”
她身后跟著的各房女眷們目光紛紛落在我身后的蘇硯身上,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好奇。
老夫人拄著拐杖重重頓了頓地面,臉黑得像鍋底。
“沈明微,你可知罪?”
我站直了身子,半分沒退:“兒媳不知何罪,還請老夫人明示。”
“你私留外男在院里,徹夜閉門不出,還說沒罪?”
柳姨娘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要往我臥房的方向沖。
“今天我就要替老夫人好好查查,看看你藏的什么人——站住。”
我抬手攔住她,語氣冷了下來。
“我的臥房也是你說搜就搜的?
要是搜不到東西,你以下犯上,構陷主母,該怎么罰?”
柳姨娘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不可能!
我親眼看見他昨天晚上就留在你院里沒走!”
“夫人留我在院里理賬,昨夜我在偏院睡的,府里的巡夜家丁都能作證。”
坐在桌前的蘇硯終于開了口。
他站起身,手里捧著剛理好的賬本遞到我面前。
“夫人,這三個月院內的采買賬已經理清楚了。”
“其中有八百兩的出項對不上,是柳姨娘她上月買赤金頭面,故意報了雙倍的價。”
“前月給娘家送的二十石米糧走了公中,還有給貼身丫鬟打首飾的錢,也都記在了中饋的賬上。”
他聲音清朗,每一筆都報得清清楚楚,連日子、數目、經手的婆子名字都絲毫不差。
柳姨**臉瞬間白了,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你胡說!
你一個新來的賬房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你貪的每一筆我都記著呢,人證物證都在,要不要我把經手的婆子叫來對質?”
我接過賬本遞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翻了兩頁,氣得手都在抖,抬起拐杖就往柳姨娘身上打。
“糊涂東西!
中饋的錢你也敢貪!
我平時就是太縱著你了!”
各房的女眷們瞬間變了臉色,低頭憋著笑。
柳姨娘臉白得像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饒。
老夫人閉了閉眼,冷聲下令:“禁足半個月,扣半年月例,什么時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一行人來的時候浩浩蕩蕩,走的時候灰頭土臉。
柳姨娘臨走前還回頭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晚香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去拿點心。
到了晚上晚香偷偷告訴我。
蕭景淵聽說柳姨娘被罰了,氣得砸了個花瓶,說我是故意設套害他的人。
我握著茶盞笑了笑。
也好,鬧得越大,我和離的**就越足。
3.柳姨娘才被禁足三天,就買通了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
說自己得了風寒要出院子看大夫,順理成章被放了出來。
我聽見消息的時候只嗤笑了一聲,沒當回事,接著跟蘇硯對下月的采買賬。
剛對到一半,院門就被人踹開了。
柳姨娘穿著一身水紅的紗裙,手里捧著個帕子包,身后跟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一闖進來就指著蘇硯哭嚎:“就是他!
昨天夜里偷偷摸進我的摘星閣,偷了皇后娘娘賜我的羊脂玉簪。”
“被我撞破了還把簪子摔碎了跑了!
今天我非打死這個小賊不可!”
她身后的婆子們應聲就要往上沖。
我“啪”的一聲把賬本摔在桌上,站起身攔在蘇硯前面,冷著臉掃過去:“我看誰敢動梧桐院的人。”
“姐姐你還要護著他?”
柳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帕子掀開,里面果然是碎成好幾段的羊脂玉簪。
“這可是皇后娘娘上個月賞我的!
他偷東西就算了,還敢毀御賜的東西,這是要連累我們整個侯府啊!”
“他昨天夜里在偏院對賬到亥時,巡夜的家丁和我院里的丫鬟都能作證,什么時候去了你的摘星閣?”
我掃了眼那碎簪,忽然笑了。
“再說了,我前天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還聽見你跟身邊的丫鬟抱怨。”
“說這玉簪的玉質有裂,戴著晦氣,本來打算今天拿去玉器行融了打鐲子。”
“怎么今天就成了蘇硯偷的時候摔碎的?”
柳姨**哭聲瞬間卡殼,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撒潑:“你胡說!
你就是護著這個奸夫!
我要去找侯爺評理!”
我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脆響驚得滿院的下人都不敢出氣。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腕,語氣冷得像冰:“以下犯上,構陷主母,污蔑府中管事,這一巴掌是教你規矩。”
“要找蕭景淵是吧?
趕緊去,我等著。”
柳姨娘捂著臉愣了兩秒,隨即嗷的一聲哭著跑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蕭景淵就黑著臉趕了過來。
“沈明微,你敢打她?”
“她以下犯上,我打她是本分。”
我面無表情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蕭景淵壓根聽都不聽,抬手就掀了我跟前的八仙桌,賬本散了一地:“你少拿這些鬼話騙我!
我看你就是跟這個野男人勾搭上了,故意設套害柔兒!”
他指著蘇硯,對著身后的小廝下令:“把這個賊東西拖出去亂棍打死!
沈明微禁足一個月,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梧桐院半步!”
“蕭景淵。”
我看著他護著柳姨**樣子。
十年前他娶我時紅著眼說“我此生絕不負你”的樣子還在眼前晃,心口最后那點溫度徹底凍成了冰。
“不必這么麻煩。”
他愣了一下,皺著眉看我:“你又要鬧什么?”
“我不鬧。”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這侯府的主母我當夠了,我們和離吧。”
4.蕭景淵足足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像是聽見了什么*****:“沈明微,你拿和離要挾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爹當年把你嫁過來的時候親口說的,你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你敢和離,不怕你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伸手從袖袋里掏出來一摞紙摔在他臉上。
紙頁散的滿地都是,最上面那張清清楚楚寫著“和離書”三個大字。
“你以為我跟你鬧?”
我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賬頁。
“這是你這三年來挪公中二十萬兩給柳姨娘修院子、給她娘家買鋪面的證據。”
“還有上個月你私收鹽商三萬兩賄賂,給人家批了鹽引的字據。”
“你要是不同意和離,我現在就把這些東西送去御史臺。”
“你這個永昌侯能不能坐穩,咱們拭目以待。”
蕭景淵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得煞白,慌忙蹲下去撿那些紙頁,指尖都在抖。
柳姨娘也慌了,撲過去搶,嘴里嚷嚷著:“假的!
都是假的!
姐姐你偽造證據!”
我一腳踩住最上面那張鹽引的字據,冷眼看著她。
“假的?
你要不要看看后面附的鹽商的口供和**家收銀子的憑證?”
“到了御史臺,大刑伺候,你看看他們會不會認。”
柳姨娘瞬間僵住,眼淚嘩嘩往下掉,轉頭拉著蕭景淵的胳膊哭。
“侯爺,這可怎么辦啊,我不想你出事……要不,就同意姐姐和離吧。”
“我們以后好好過日子,我不會怪姐姐的。”
她嘴上說得好聽,眼睛里的喜色都快溢出來了。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就覺得惡心,連裝都懶得裝,直接抬眼看向蕭景淵。
“給你半個時辰。
簽了和離書,我沈明微什么都不要。”
“以后你跟你的柳柔想怎么過就怎么過,我絕不多管半句。”
“要是你不同意,咱們就魚死網破。
你覺得你的侯位和我的名聲,哪個更值錢?”
最后他咬著牙,拿起筆飛快地在和離書上簽了字,狠狠地把紙摔在我臉上。
“你別后悔!
以后就算你跪在我侯府門口求我,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彎腰撿起和離書,拍了拍上面的灰,看著上面他的簽名。
壓在胸口十年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晚香早就收拾好了我的包袱。
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就是幾件我當年從沈家帶過來的換洗衣物,還有我娘留給我的鐲子。
侯府的東西我一樣都沒拿。
我轉身就要走。
蘇硯抱著他的賬本走到我身邊,垂頭道:“夫人……哦不對,沈姑娘。
我是你招進府的,你走了,我也不便留在侯府。
我跟你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剛要答應,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管事驚慌的通報聲。
“侯爺!
不好了!
攝政王府的車架停在咱們府門口了!”
“殿下親自來了,說要……要見沈姑娘!”
小說簡介
《夫君每納一妾,就塞給我一個男人》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草莓果汁”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新納蕭景淵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夫君每納一妾,就塞給我一個男人》內容介紹:夫君每納一個妾,就會給我帶來一個“幫手”。“夫人管家辛苦,這是給你的。”他攬著新納的妾,把一個年輕賬房推到我面前。從前那些塞來惡心我的管事、護院,我全冷著臉退了回去。我那時端著主母的清高,總認為不沾不碰便是體面。“你們說,夫人這次還攆人嗎?”“上回那護院連院門都沒讓進呢,直接讓婆子轟了出去。”“害,這種明擺著惡心人的‘幫手’,夫人哪里看得上?”蕭景淵靠在榻上,半點沒看我,只低頭剝柳姨娘遞來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