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接回府那天,親娘柳氏笑著把一紙婚帖拍進我手心:“你剛回來,娘給你找了樁天大的好親事!
忠勇伯家的大小姐。”
那位大小姐克死兩任未婚夫了,滿京城誰不知道?
敢情接我回來,是急著讓我送死的。
我轉頭望向父親身后的蘇臨安,掀了掀唇角:“滿城皆知與大小姐有婚約的是蘇臨安,怎么換成我了?”
親娘笑容一僵,又熱絡地貼上來:“臨安和伯府二小姐是兩情相悅的,你自小養在鄉下,能攀上伯府的門第,已是幾世的造化。”
蘇明哲這才端著父親的架子:“你一個村野回來的,過去正好替家里掙個前程,別不知好歹。”
我把婚帖扔回柳氏懷里:“這樁好事,您自己留著吧,我不稀罕。
“1“給我一百兩分家銀,我現在立刻就走,你們讓蘇臨安娶誰考科舉,都和我沒關系。”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廳里所有人都聽清。
“你做夢!”
柳氏瞬間炸了。
“我們蘇家能認你就不錯了,你還敢要銀子?”
我沒理她,抬眼盯著蘇明哲瞬間發白的臉,“那我順路去學政衙門說說,我看今年蘇臨安的科舉考評會不會給過。”
“順便去忠勇伯府問問,他們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就這么上趕著要嫁個替死鬼。”
蘇明哲“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我氣得手都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看他,“你蘇大人是要臉的,蘇臨安未來是要做官的,真鬧起來,丟人的是你們蘇家。”
我太清楚他們的軟肋了。
聽聞蘇明哲去年剛升了五品郎中,正在考核期。
要是鬧出苛待親兒子的丑事,蘇臨安的科舉路直接就廢了。
他們養了蘇臨安十八年,怎么舍得前功盡棄?
柳氏也慌了,轉頭拉著蘇明哲的袖子急得眼眶都紅了:“老爺,這可怎么辦啊?
真鬧出去臨安的名聲就完了!”
蘇臨安也慌了,站起來急道:“爹!
不能讓他去鬧啊!
我下個月還要和二小姐定親呢!”
三個人湊在一起咬了半天耳朵。
蘇明哲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咬著牙從袖袋里掏出一百兩的銀票摔在我面前:“給你!
滾!
以后蘇家的門你這輩子不許再踏進來!”
我彎腰把銀票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揣進了袖袋里。
自始至終我沒看他們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走。
柳氏還在身后尖著嗓子罵我白眼狼,我全當沒聽見。
十八年沒養過我一天,一見面就要我替婚**。
要我把命給他們寶貝兒子鋪路,也不看看他們配不配。
朱紅大門在我身后“哐當”一聲關上。
我剛走**階,眼角的余光就瞥見拐角的墻根處。
我認出那是剛剛蘇臨安身邊的貼身小廝來福,他鬼鬼祟祟地探出頭。
他藏在袖袋里的手露出來半截,半包黃紙包的藥粉露出了個邊角。
我沒停腳步,依舊慢悠悠地往西走。
剛拐過一個巷口,就聽見身后的來福對著墻根暗處的人點頭哈腰,聲音壓得很低:“小的都看見了,他往西邊養父家去了,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2我特意繞了兩條小巷子確認沒人跟,才推開了養父家的籬笆門。
院里頭養父蘇慎正蹲在廊下曬書,青布長衫洗得發白。
看見我進門半點沒驚訝,只拍了拍身邊的小凳子:“回來了?
蘇家那倆夫妻沒為難你?”
我把在蘇家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還把那一百兩銀票遞給他。
蘇慎沒接,反而轉身進了書房抱出一摞書遞到我手里。
最上面那本《論語集注》的頁邊全是密密麻麻的朱筆批注。
是他當年在翰林院當編修的時候親手寫的,連頁腳都磨起了毛。
“我當年就是太剛正,你不一樣,你有天賦,又細心。”
蘇慎笑得溫和,指尖點了點那些筆記,“這些全是我攢了十幾年的科舉核心考點,你好好學,別管蘇家那些牛鬼蛇神。”
我眼眶有點發熱,抱著那摞筆記重重點頭。
接下來半個月我天天泡在書房里背書做題。
蘇慎每天早上去山上采草藥換錢,中午回來給我燉銀耳蓮子湯補腦子。
街坊四鄰知道我要考鄉試,平時連院門都舍不得讓我出。
有什么好東西都往我家送,日子過得安穩又踏實。
我以為蘇家會消停一陣,沒想到蘇臨安的招來得這么快。
這天下午我剛做完一套鄉試真題,就聽見有人敲院門。
開門就看見一個穿縣學先生長袍的男人站在門口,帽檐壓得很低,看見我就往門里擠。
“你就是蘇衍之?”
他從懷里掏出一摞訂得整整齊齊的卷子,塞到我手里,“我是縣學的劉先生,這是本次鄉試的內部押題卷。”
“是蘇家長輩特意花了大價錢給你弄來的,你把上面的題全背熟,這次穩進前三。”
我指尖碰了碰卷子的封皮,抬眼掃過他的臉。
養父教過我,人撒謊的時候,總忍不住摸身上熟悉的東西緩解緊張。
還有這卷子上的筆跡,我總覺得眼熟。
前幾天翻蘇慎攢的歷年科場舞弊案通告的時候,好像見過類似的字。
瞬間我就反應過來了,這哪是什么蘇家的好意,明明是蘇臨安的圈套。
故意弄了套假的押題卷給我,要么讓我背了之后考砸,要么就是到時候他反咬一口。
直接就能把我的科舉路徹底斷了,比下藥還狠。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雙手接過卷子,連連鞠躬道謝:“多謝先生!
多謝蘇家長輩的好意!
我一定好好背!”
我還特意從兜里掏了兩個銅板塞給他當謝禮。
他慌慌張張接了,轉身就跑,連句話都沒敢多說。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轉身進了書房,我找了個空的桐木盒,把那套假押題卷原封不動放進去。
封好盒子,我特意把它鎖進了床底最里面的樟木箱。
還在箱子縫里夾了一根頭發,只要有人開過箱子,頭發肯定會掉。
剛把箱子推回原位鎖好,就聽見院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拍門聲。
是鄰居張嬸的聲音,急得都帶了哭腔:“衍之!
縣學的教諭大人說你報考的資料出問題了,要你立刻過去一趟!”
我心里一沉,擦了擦手就去開院門。
院門口站著好幾個穿官服的人,領頭的縣學教諭王大人臉黑得像鍋底。
看見我開門,上來第一句話就像冰碴子一樣砸過來:“蘇衍之,你這身份資料是偽造的,本次鄉試你不用考了!”
3我盯著王教諭手里攥著的戶籍頁,心里門清——假押題卷是軟刀子,這招構陷身份偽造。
是想直接把我釘死在考場門外,連進場的機會都不給。
我沒慌,甚至還給他讓了個臺階:“王大人是不是搞錯了?
我的戶籍是二十年前就落在本縣的,所有手續都齊全。”
王教諭把臉一板,把戶籍頁“啪”地甩在我手里:“有人匿名舉報你是蘇家外逃的私生子,根本不具備本地報考資格。”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總往自己左袖袋瞟,我一眼就看穿他這是收了好處來刻意找事的。
我沒跟他吵,轉身進了屋。
沒半刻鐘就拎了個紅漆木盒出來,當著他的面打開。
盒子里放著養父蘇慎當年從翰林院帶回來的編修腰牌副本。
證明蘇慎是正經的致仕官員,有資格給我做鄉試的鄉賢擔保。
還有我落了戶的戶籍紅冊,縣衙的公章蓋了滿滿三頁。
明明白白寫著我是蘇慎的養子,完全符合鄉試報考的所有要求。
我把盒子推到他面前,笑了笑:“王大人可以查查,要是這兩樣也有假,我自愿放棄報考資格。”
王教諭翻來覆去把兩樣東西看了不下十遍,也挑不出半點錯處,臉一陣青一陣白。
身后跟著的縣學先生趕緊打圓場,說大概率是匿名舉報的人弄錯了。
最后他只能咬著牙把我的報考資格恢復。
說完就帶著人灰溜溜走了,連水都沒敢喝一口。
我看著他的背影,蘇臨安這點伎倆,還不夠看的。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貢院提交最終的核驗資料。
臺階上領頭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沈大人,今年的鄉試科場紀律由他親自**。
我排在隊伍里,掏資料的時候不小心把揣在懷里裝假押題卷。
剛要塞回去,就聽見身邊傳來一個清冽的女聲:“等一下,你這盒子里的卷子,是不是所謂內部押題卷?”
我抬頭一看,說話的姑娘穿一身素色暗紋襦裙。
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身邊跟著兩個都察院的差役,看站位應該是沈大人的家眷。
她見我愣著,直接把手里的卷宗攤開給我看。
上面是近三年三起未破的科場**案的筆跡樣本,和我那套假押題卷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我是沈聽荷,跟著家父查這個舞弊團伙已經半年了。”
她指了指我懷里的押題卷,眼神亮得很,“我們一直找不到這個團伙最近的作案證據。”
我沒猶豫,當場就把蘇臨安派人送假卷的前因后果說得清清楚楚。
沈聽荷特意跟我提了一句,他們最近已經盯上了禮部員外郎周明。
這人是蘇家的姻親,和多次**案都有牽扯。
我們當場約定三天后在城西的悅來茶館碰頭,交換各自查到的線索。
跟沈聽荷分開后,我往家走。
剛拐過貢院旁邊的青石巷,就看見蘇臨安靠在巷口的老槐樹上。
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手里露出來的翰林院編修腰牌——那是鄉試入場必須的擔保憑證。
他看見我看他,嘴角扯出個陰惻惻的笑,顯然是早就盯上了我這塊腰牌。
我沒理他,轉身就走。
剛把腰牌揣進貼身的衣袋,就聽見身后蘇臨安對著管家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
管家哈著腰連連點頭,轉身就往我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4我沒急著回家,繞了兩條路先去了里正家。
里正本來就看不慣蘇家**百姓的做派,當場拍板給我做證人。
等我走到家門口,張嬸拎著菜籃子站在巷口,看見我就快步迎上來:“衍之,你可算回來了!
剛才蘇家那大管家鬼鬼祟祟在你家門口轉悠。”
“問你平時是不是把貴重東西都放書房,我順著他的話說是,你注意安全。”
我笑著給張嬸塞了兩個剛買的蜜棗:“多謝張嬸。”
我當然不會傻到把真腰牌放書房,那是我前幾天找木匠做的假腰牌。
真腰牌早就被我塞進了養父床底下的暗格。
果然到了丑時,就看見一道黑影**進來,摸進了書房。
臨走翻窗跑的時候腳滑差點摔在院里,看得我差點笑出聲。
第二天就是和沈聽荷約好碰頭的日子,我去了悅來茶館,她已經在雅間等我了。
“你可來了,我剛拿到最新的供詞。”
她把一份按了紅手印的供詞推到我面前,是那個給我送假押題卷的劉先生寫的。
上面寫著是蘇臨安花了五十兩銀子雇他送的假卷。
“還有你說的那個禮部周員外郎,我們查到他上個月剛收了蘇家三千兩銀子。”
“承諾這次鄉試給蘇臨安透題,考場的搜檢官到時候給他遞小抄。”
我把昨晚收集的證據遞給她,沈聽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太好了,人證物證全齊了,就等鄉試當天收網。”
我們倆把所有證據都核對了一遍,約定好**當天在貢院門口等蘇臨安自己撞上來。
鄉試前一天下午,蘇臨安特意帶著一群小廝跑到我家門口耀武揚威。
晃著手里那塊偷來的假腰牌,對著圍觀的街坊四鄰大聲嘲諷:“蘇衍之,沒有翰林腰牌做擔保,你連貢院的門都摸不著,還想考科舉?”
我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伸手要去搶他手里的腰牌。
他笑得更得意了,把腰牌揣進懷里,轉身就走,臨走還放狠話:“等我中了解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野小子趕出縣城!”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第二天卯時剛過,我剛走到檢查口。
就看見蘇臨安站在最前面,對著負責檢查的王教諭大聲喊:“大人!
就是他蘇衍之!
偷了腰牌還買了**卷!
快把他抓起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親娘塞我替死婚約,我帶著養父的狀元筆記殺穿考場》是生榨椰汁創作的一部浪漫青春,講述的是蘇臨安忠勇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我被接回府那天,親娘柳氏笑著把一紙婚帖拍進我手心:“你剛回來,娘給你找了樁天大的好親事!忠勇伯家的大小姐。”那位大小姐克死兩任未婚夫了,滿京城誰不知道?敢情接我回來,是急著讓我送死的。我轉頭望向父親身后的蘇臨安,掀了掀唇角:“滿城皆知與大小姐有婚約的是蘇臨安,怎么換成我了?”親娘笑容一僵,又熱絡地貼上來:“臨安和伯府二小姐是兩情相悅的,你自小養在鄉下,能攀上伯府的門第,已是幾世的造化。”蘇明哲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