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牙齒嚴重外凸，拍照時從來不敢露齒笑。

上學時，同學們叫我齙牙妹，說我是豬八戒投胎臉著地。

我哭著跑回家求爸媽給我做正畸手術，卻被狠狠甩了一耳光。

“齙牙又不是什么絕癥，至于把錢送醫院浪費嗎？”

我被打疼了，再也不敢提這事。

工作后，我拼命的加班，每月工資都轉給媽媽一半，攢著做正畸手術用。

算著攢夠五萬塊后，我興高采烈的回家問媽媽要錢，她卻攤了攤手。

“你弟弟剛高考完，要買新手機電腦，還要出去旅游。”

“你這當姐姐得表示表示，我就把錢都轉給他了。”

我爸更是直言。

“你那手術壓根沒必要做，實在想當冤大頭，等結婚了讓你老公掏錢唄。”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

爸媽從來沒想過把這筆錢還給我，也從來沒有把困擾我前半生的自卑當回事。

既然如此，我就不指望他們了。

......

手機里，正畸醫院的預約短信還亮著，我反反復復點開看過幾十次。

可媽媽輕描淡寫一句話，就碾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抿了抿嘴，突出的上牙抵著下唇，磨出一陣鈍痛。

“媽，那筆錢是我的，是我用來做正畸手術的。”

“我攢了一年半，你怎么能轉給弟弟呢......”

可我話未說完，媽媽就放下了筷子。

“什么你的我的？咱們都是一家人，至于分那么清楚嗎？”

“松松剛考上大學，手機電腦都要換，你這當姐姐的不出點血像回事嗎？”

我爸更是重重拍了拍桌子，滿臉怒氣。

“周雪，不是我說你，這個破手術有什么必要浪費錢做？”

“牙不齊是影響你吃飯了，還是影響你喝水了？怎么就這么軸呢！”

我動作一頓。

雖然齙牙不會影響我吃飯喝水，卻讓我當了很長時間的被嘲笑對象。

初中時，同學們都喊我齙牙妹。

因為這口牙，沒人愿意跟我交朋友。

甚至我只要離他們近一點，就會聽見夸張的大喊。

“齙牙妹！把你的牙收一收，又臟又臭，傳染給我怎么辦？”

直到有一次，后桌男生的課本掉地上，我好心幫他撿起來。

周圍人立刻起哄。

“喲，齙牙妹有相中的人了，你們以后會不會生一個齙牙娃娃？”

明明是未成年，可說出來的話卻那么惡毒。

后桌男生漲紅了臉，猛地把課本扔進了垃圾桶，朝我大吼著。

“齙牙妹！別碰我的東西，我嫌臟！滾遠點！”

也就是那天，我哭著跑回家，想求爸爸媽媽帶我做正畸手術。

可換來的，卻是爸爸給的一耳光。

他說：“齙牙又不是什么絕癥，至于把錢送醫院浪費嗎？”

我被打的臉腫了三天不敢去學校，也不敢再提這件事。

自那之后，我就知道，想要做正畸手術，只能靠自己。

所以大學畢業后，我才拼命的加班攢錢。

每個月到手六千，轉給媽媽三千。

去掉房租水電，我每月生活費不到一千五，過得緊巴巴。

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最常吃的是水煮面條拌老干媽。

可我不覺得苦。

因為我有盼頭。

我知道攢夠了錢做完手術，困擾我的自卑就能徹底消失了。

可現在，這個盼頭沒了。徹底沒了。

回過神來，弟弟周松拿著新款的水果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

“好了姐，別跟爸媽置氣了，你長得丑也不是牙的原因。”

“就算矯正了，也不一定能找上對象，干脆把錢給我用，這就叫花在刀刃上！”

“你說什么？”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從他手里抽出了手機。

“這手機是拿我的血汗錢買的，我不同意......”

可下一秒，我就被媽媽一把推到在地。

她把手機重新塞進周松手里，又朝我扔了個茶杯。

“周雪，你今天吃錯藥了？有完沒完？”

茶杯砸在地磚上，瓷片飛濺。

有幾片擦過我的腳踝，帶來一陣刺痛。

可我沒喊一聲，而是沉默的走到玄關處，換鞋離開。

關上門時，我聽見了媽媽氣急敗壞的聲音。

“為了幾萬塊搶她弟弟的東西，算什么姐姐？這人還要不要臉？”

我吸了口氣，解鎖手機，給領導發了條信息。

總監，我想申請公司外派南城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