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顧晚晴準時出現在民政局。

她穿著我替她買的黑色大衣，手里還拿著那枚婚戒。

看見我，她神色平靜。

“昨晚睡得好嗎？”

語氣自然得像我們只是鬧了一場普通的別扭。

我沒有回答，直接取號。

工作人員再次確認雙方是否自愿離婚。

顧晚晴看著我，遲遲沒有開口。

直到工作人員問第二遍，她才笑了一聲。

“自愿。”

她在申請表上簽字時，仍然帶著一種篤定。

“三十天冷靜期。”

“沈敘，我給你三十天想清楚。”

“到時候你要是不來，這次游戲就算結束。”

我收好回執。

“我會來。”

接下來的三十天，她沒有找我道歉。

卻仍然在朋友群里記錄日期。

第一天，他沒有回來。

第五天，辭職手續辦完了。

第十天，他把婚房里的東西搬空了。

朋友們最初還在起哄。

有人說我這次賭氣太久。

有人勸她送束花，給我一個臺階。

顧晚晴卻始終不肯先低頭。

他舍不得七年婚姻。

冷靜期結束前，他一定會回來。

第二十天，她給我發來一張主臥照片。

淺藍色床品已經換掉。

婚紗照重新掛回原位。

房間恢復原樣了。

我沒有回復。

第二十五天，她又發來公司周年紀念片的新版本。

被刪掉的創業照片全部加了回去。

片尾不再是林知遠。

而是我和她當年站在第一間辦公室里的合影。

你的名字也恢復了。

我依舊沒有回復。

她不明白。

主臥、婚紗照和公司署名，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她將它們奪走，再施舍般還回來，不叫補償。

更不值得感激。

冷靜期屆滿那天，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顧晚晴卻遲遲沒有出現。

離預約結束還剩十分鐘時，她終于推門進來。

她呼吸有些急，手里還攥著手機。

林知遠剛才在電話里哭，說自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朋友催她立刻趕去醫院。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

“沈敘，知遠受傷了。”

“今天先不辦，行不行？”

多熟悉的一句話。

第一年紀念日，她說林知遠喝醉了，讓我把主臥借一晚。

第二年，她說他和家里吵架，讓我暫時把顧先生的位置讓給他。

第三年，她說父母只是想開心，讓我別計較一個稱呼。

這一次，她又要我讓。

我看了一眼時間。

“你可以走。”

“申請會失效。我會直接**離婚。”

“只是從今天以后，你連最后一次體面結束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晚晴的手僵在門把上。

電話再次響起。

林知遠的哭聲不斷從聽筒里傳出來。

她閉了閉眼，最終給朋友發去消息，讓他們先送他去醫院。

然后走到我身邊坐下。

工作人員遞來確認表時，她忽然問：

“只要我今天留下，是不是證明我選了你？”

我看著她。

“不是。”

“你只是終于做完了一件早該做的事。”

紅色離婚證拿到手時，顧晚晴臉上仍有一瞬恍惚。

她攥住我的手。

“先離也可以。”

“等你冷靜好，我們再復婚。”

我抽回手，將婚戒放在她掌心。

“不會了。”

走出民政局后，她立刻趕往醫院。

而我拖著行李去了機場。

她最后一次回頭時，我已經坐進出租車。

我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從此再沒有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