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夜，鬼門大開，大端朝最受寵的九公主李玲瓏，被擺上了邊境黑市的拍賣臺。

寧城放河燈那晚，她只說去買盞蓮花燈，便失了蹤。

父皇震怒，封城三日，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守將跪稱：“中元陰盛，公主恐被邪祟帶走。”

我一鞭抽碎他的官帽。

“本宮不信鬼，只信人心比鬼臟。”

第三夜，我追著她染血的宮絳，闖入三不管的邊境互市。

紅布掀開。

鐵籠里，玲瓏脖頸鎖鏈，鳳釵盡斷。

拍賣官高喊：“壓軸，天家貴女，價高者得！”

我拔劍冷笑：

“封市。”

“叫過價的，一個不留。”

……

中元夜，寧城丟了九公主。

消息傳到我手里時，護城河上還漂著萬盞蓮燈。

有人跪在父皇殿前，說九公主李玲瓏怕是被鬼差借了路。

我連夜帶玄甲衛出宮，馬蹄踏碎寧城長街的香灰，停在城西渡口前。

這里是玲瓏最后出現的地方。

賣河燈的攤販正忙著收攤，見我拿出畫像，只抬眼瞥了一下，便不耐煩地揮手。

“沒見過沒見過，今夜來放燈的貴人多了去了，小人哪記得住？”

青檀拔劍橫掃。

攤前三面招魂幡齊齊斷落。

攤販雙腿一軟，撲通跪下，額頭磕在泥水里。

“貴人饒命！小的真沒見過。”

“這渡口后頭亂得很，外地商販都往互市趕，胡人、北狄人、南邊鹽商，什么人都有……還有人賣**。”

我轉頭看向渡口盡頭。

那里還停著幾輛破車，車轍里混著血。

兩個被鐵鏈鎖住腳踝的少年蜷在草棚下，旁邊的販子正拿鞭子趕他們起來。

我心口一緊。

玲瓏自幼被父皇捧在掌心，連繡**破手都能驚動半個太醫院。

若她也落在這些人手里……

我不敢往下想。

正此時，一道蒼老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貧道云游至此，觀貴人眉間有煞，身后有失親之苦。”

一個灰袍道士從茶棚后走出來。

他舉著一面“通曉萬事”的舊幡，瘦臉上堆著笑。

“你知道人在何處？”

道士捻著胡須，搖了搖頭。

“天機不可泄露。”

他說完，看向我的錢袋。

“不過貴人若肯破財消災，貧道可以指一條明路。”

我抬手，示意青檀給他銀子。

道士掂了掂銀錠，眼中露出喜色，卻沒有立刻開口，反而上下打量我。

“中元夜鬼門大開，陰氣最盛。”

道士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這幾日失蹤的多是年輕女子，尤其是富貴人家的姑娘。她們命格輕，容易被邪祟盯上。”

我問：“有幾人失蹤？”

“今夜算上貴人要找的那位，至少七個。”

青檀臉色一變。

“官府為何沒報？”

道士嗤了一聲。

“邊城的官，管得了城里，管不了城外。人一過黑水橋，活人也能變成死人。”

他說完，又朝我伸手。

“貴人若想保平安，還得再添些香火錢。貧道可替你做法，免得被邪祟纏上。”

青檀按住刀柄，冷聲道，

“裝神弄鬼。”

河風從道士身上吹過，送來一縷極淡的甜香。

是玲瓏慣用的桃花露。

此香由宮中香藥局**，每月只送去玲瓏殿，絕不會出現在一個江湖道士身上。

我抬眼看他。

道士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后退半步。

“貴人若不信，貧道也不強求……”

我一把扯下他背后的包袱。

道士臉色大變，轉身想逃。

青檀一腳踹中他的膝彎，將他按倒在地。

包袱滾落，黃符、**和一把帶血的短刀散了出來。

最后落地的，是一枚鮫珠。

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兩個字——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