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著碎雪，貼著紅星軋鋼廠斑駁的磚墻打旋。
一九六幾年的冬天，冷得透骨，連門衛室那本撕得只剩底頁的日歷都仿佛結了霜。
刺耳的電鈴聲驟然撕裂了冬日的沉悶，那是下班鈴，也是某種信號。
徐國強走出大門時，棉帽下的眉頭卻緊緊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胸腔里那股壓不住的躁動。
六級焊工。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口。
他是個穿越者，魂穿進了《情滿四合院》的世界，成了那個被秦淮茹拒之門外的苦命孤兒。
前世記憶碎片與今生現實重疊，讓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代的重量——十八塊五的工資在如今聽來微薄，但在物資憑票供應的六十年代，這足以讓他在四合院那間偏房里挺直腰桿，過得滋潤。
那時候，秦淮茹嫌貧愛富，轉頭嫁給了許大茂。
那句“不嫁之恩”
，此刻想來竟是一種諷刺的成全。
沒有她的嫌棄，或許他就只能在那泥潭里掙扎；而正是這份決絕，逼著他一步步咬牙往上爬。
叮——！
廣播站的喇叭滋啦作響，緊接著是話筒被觸碰的輕微碰撞聲。
原本匆匆離廠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駐足。
有人探頭望向高處那只黑乎乎的鐵皮喇叭，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
“喲，怎么又廣播？”
“上一次這么動靜，還是公示干部調動呢。”
“難道是發年貨？”
徐國強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廠門口那五個漆皮剝落的大字上。
寒風呼嘯，標語上的紅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緊接著，一個洪亮且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響徹廣場：
“通報表揚！原五級焊工徐國強同志，憑借過硬的技術通過考核，正式晉升為六級焊工！”
聲音頓了頓，似乎是為了加重分量，繼續喊道：
“希望全廠職工以徐國強為榜樣，鉆研技術，為國奉獻！”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驚嘆、羨慕、嫉妒的目光如**般射向徐國強。
他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衣領，迎著風雪，大步向前走去。
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早已泄露了他心底的狂喜。
游戲，才剛剛開始。
廣播里那幾句干癟的通告，像是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徐國強？這晉升速度簡直是坐火箭！”
“才幾年工夫？滿打滿算不到七年吧？”
“你懂什么，人家十幾歲就進了廠當學徒，這天賦，絕了。”
“聽說還是單身漢？四合院里的那些大媽，估計要把門檻踏破了。”
“前途無量啊，嘖嘖。”
剛下班的工人們圍在廠門口，目光灼灼地投向那個挺拔的身影。
徐國強聽著身后的竊竊私語，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一年前，他還在為了提升手藝熬禿了頭。
直到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終于蘇醒，隨手甩給他一個六級焊工認證。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命運齒輪開始瘋狂轉動。
人群中，秦淮茹望著徐國強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如果當初選的是他，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記憶回溯到那個相親局。
那時的徐國強雖然年輕帥氣，但只是個拿著微薄工資的學徒。
而賈東旭不同，一級鉗工的身份，更高的工資，寬敞的房間，還有能幫襯家庭的婆婆。
在這個講究實惠的年代，嫁給誰，往往就是選擇了一種生存方式。
哪怕后來徐國強橫插一腳，多出了十塊錢彩禮，也沒能改變她的決定。
這也讓賈家對他耿耿于懷，連帶著整個四合院的鄰里關系都變得微妙起來。
徐國強早已不在乎這些。
人心鬼蜮，不如獨善其身。
如今的賈家，可謂是一地雞毛。
賈東旭半年前成了廢人，秦淮茹雖頂替了崗位，卻只是普通學徒，收入堪憂。
一家老小幾張嘴等著吃飯，溫飽都成了問題。
全靠一大爺和傻柱時不時送點剩菜殘羹，才能勉強維持表面的體面。
徐國強拎著那塊沉甸甸的五花肉，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紅星軋鋼廠最年輕的六級焊工，這頂**扣在他頭上，不僅沒壓彎他的脊梁，反而成了他挺直腰桿的底氣。
算盤在心里噼啪作響：下個月六十七塊五的工資到賬，再加上即將到來的職級上調，一旦坐上車間組長那把交椅，手下再帶兩個徒弟，月薪破七十大關那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這個物價飛漲卻又被嚴格管控的年代，一斤豬肉六毛八，雞蛋面粉論分算。
對于普通人家而言，這是奢侈品；但對于現在的徐國強來說，不過是日常佐餐的調味品。
更何況，兜里還存著上百塊的積蓄，這讓他在這條通往富裕的路上走得更加從容不迫。
今晚，必須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燉得軟爛入味，再溫一壺白酒，微醺的狀態最能撫平這一整天的疲憊。
懷著這份期待，徐國強跨進了四合院的門檻。
前院門口，閻埠貴正倚著門框曬太陽，見徐國強進來，那張精明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
“喲，國強回來了？聽說升了六級焊工？”
閻埠貴一邊說著，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不動聲色地掃過徐國強手中的豬肋條，“恭喜恭喜啊！”
身為小學教師的閻埠貴，收入在院里雖不算最差，但那摳門的性子卻是出了名的。
他對別人的錢財向來敏感，尤其是這種突然多出來的油水。
徐國強并未在意對方眼神中的算計，只是溫和地點頭致意：“謝謝三大爺關心。”
他對這位三大爺并無惡感，畢竟在流言蜚語最盛的時候，閻埠貴守住了中立，未曾落井下石，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后院轉出，正是秦淮茹。
她原本低垂著眼簾，卻在抬眼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住了徐國強手里的肉。
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自從嫁入賈家，肉香對她而言就是遙不可及的夢。
偶爾逢年過節端上桌的肉菜，還沒等她動筷子，就被棒梗、賈東旭和那位潑辣丈母娘賈張氏瓜分殆盡。
作為旁觀者的閻埠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偽善的慈悲模樣，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中院角落里，剛掃完門前積雪的賈張氏，正坐在小馬扎上歇氣。
余光瞥見兒子的那個“好媳婦”
緊跟在徐國強身后，手里還提著鮮紅的五花肉，賈張氏那張枯槁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自家兒子是個廢人，這點誰都知道。
可秦淮茹這般頻頻往徐國強跟前湊，手段如此明顯，怎能不讓人心生嫌隙？
兩人前后腳進院，路上究竟說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賈張氏瞇起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底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與猜忌。
徐國強踏出軋鋼廠大門的那一刻，心底那股無名火怎么也壓不下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一聲老天不公。
要是賈東旭沒出那檔子事，這會兒估計也混成二級鉗工了，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可再看看徐國強自己，六級焊工的身份擺在那兒，月薪好幾十塊穩穩到手，這待遇簡直讓人眼紅得滴血。
“呸。”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羨慕的目光。
“這種極品，遲早是個絕戶。”
四合院的格局錯綜復雜，前中后院錯落有致，十幾戶人家擠在一起，雖有幾間空屋，卻也是香餑餑。
徐國強作為新搬來的住戶，落腳在后院。
這片區域堪稱“臥虎藏龍”
，除了他，還有德高望重的二大爺劉海中、活神仙聾老**，以及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許大茂。
相比之下，中院則是另一番光景。
賈家盤踞于此，旁邊還住著傻柱和他妹妹，以及那位掌控全院話語權的一大爺易中海。
徐國強懶得跟三大爺扯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徑直穿過中院，朝后院自己的小院走去。
路過中院時，易中海那雙老眼死死盯著徐國強的背影，目 ** 雜難明。
六十歲不到就能晉升六級焊工，這在廠里都是搶手貨。
按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未來進廠領導班子指日可待。
反觀易中海自己，熬成了八級鉗工，月入一百多塊，確實是四合院里的薪資天花板。
但有個致命的短板——他和一大媽無兒無女。
在這個人情冷暖薄如紙的年代，老來無伴簡直是災難。
哪怕手里攥著錢，在這群精明的鄰居面前，也能被一點點“吸血”
吸干。
更何況，這里是禽滿四合院，人心鬼蜮比誰都深。
易中海能坐穩“一大爺”
這個交椅，靠的不是輩分，而是算計。
他的核心戰略極其明確：抱緊傻柱的大腿。
無論是在廠里給傻柱開小灶，還是在院里給賈家施壓，所有的好意都是投資，指望的是傻柱將來給他養老送終。
然而，徐國強的出現，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精心編織的網里。
記憶回溯到那次全院大會。
當時徐國強剛來，試圖爭取秦淮茹卻被賈東旭截胡失敗。
那時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幫襯賈家這個老住戶，萬一以后有事，賈家還能回饋一二。
畢竟賈東旭前途無量，而徐國強只是個外來戶。
如今看來，當初的選擇簡直是大錯特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