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第三次響起來時,林夏是從地板上彈起來的。
不是形容詞。
他是真的彈起來了。
額頭先撞上折疊桌的桌角,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晃了兩圈,精準倒進他領口。
冰涼的水順著后背流下去,林夏一個激靈,捂著額頭抬頭。
出租屋只有十來平。
墻皮有點掉,窗簾洗得發白,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叫。床邊堆著兩箱沒拆封的泡面,桌上放著一臺裂了角的筆記本,屏幕亮著,右下角時間正在跳。
七點四十三。
桌上的手機還在震。
鬧鐘標題很扎眼。
打卡!遲到扣錢!
林夏盯著那行字,足足盯了五秒。
他昨晚明明還在公司加班。
項目經理說客戶臨時改需求,讓他把一套已經上線的活動頁,從藍色改成“更有生命力的藍色”。
林夏一邊改,一邊罵,一邊在工位上趴了十分鐘。
再睜眼,就在這里了。
“夢游搬家?”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沒人回答。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夏下意識伸手去拿,屏幕卻先亮了。鎖屏上是陌生城市的天氣,二十八度,多云,定位顯示——星海市。
他不認識這地方。
更離譜的是,手機對著他的臉掃了一下,直接解鎖。
林夏的手僵在半空。
手機壁紙是他自己的臉。
照片里,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站在海**波堤上,比著剪刀手,笑得像中了五百萬。照片上的臉跟他一模一樣,只是右眼角下方,多了一顆芝麻大小的痣。
林夏抹了把臉,沖進狹窄的洗手間。
鏡子邊緣裂了條縫,把他的臉切成三段。
臉是他的。
眼睛是他的。
鼻梁上那道小時候摔出來的淺痕,也是他的。
只有右眼角那顆痣,黑得很有存在感。
“誰給我臉上點的像素?”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發白,頭發睡得亂七八糟,活像剛從垃圾桶里爬出來。
林夏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是真的冷。
頭撞桌角也是真的疼。
這不是夢。
他回到桌前,開始翻手機。
通訊錄里,父母的號碼還在,名字卻變成了“林建國”和“張秀蘭”。他試著點開聊天框,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十點多發來的。
媽:小夏,別總吃外賣。
語氣很像**。
可**叫張蘭,不叫張秀蘭。
支付軟件余額是八百六十三塊五毛二。
林夏記得清楚,自己昨天發工資,卡里應該還有兩千四。
工作群倒是更多。
星海科技·產品一組。
群公告寫著:九點前完成日報補錄,遲到按考勤**處理。
下面還有個頂著黑色西裝頭像的人發了一句。
趙組長:林夏,今天別遲到。你入職第七天,再出岔子自己找人事。
林夏點進群成員列表。
自己的頭像還在里面。
職位欄寫著:產品實習生。
入職日期:七天前。
他又打開新聞。
熱搜第一是“星海大橋燈光秀疑似出現不明飛行物”,配圖是一團模糊白光。評論區有人說是無人機,有人說是投影,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表示自己就在現場,那是劇組拍攝。
熱搜第二是“東區地鐵新增刷臉通道試運行”。
熱搜第三是“南湖大學隊奪得全國高校聯賽冠軍”。
林夏刷到這里,手指停住。
南湖大學。
他原來的世界里,叫南江大學。
星海科技這個名字,也沒聽過。
城市像是他生活的那座城,被人趁他睡著時拿橡皮擦了幾遍,又補上了另一套答案。
而最要命的是,這套答案里有一個叫林夏的人。
這個人跟他同名,同臉,還替他背著八百多塊余額和一份隨時會被辭退的實習工作。
手機再次震動。
趙組長:人呢?
林夏看了眼時間。
七點五十一。
穿越的恐懼像塊石頭壓在胸口,可“遲到扣錢”四個字更像一把鉗子,啪地夾住了他的神經。
人可以穿越。
工資不能白扣。
這是社畜刻進骨頭里的優先級。
他抓起椅背上的白襯衫,邊套邊翻聊天記錄。
原主說話很少。
面對領導,全是“收到好的馬上處理”。
面對同事,最多加一個笑臉。
面對名叫陳浩的人,倒是會多說幾句。
陳浩:夏哥,今天你幫我擋一下趙扒皮,我昨天日報又沒寫。
林夏:滾。
陳浩:你肯定會幫。
林夏:憑什么?
陳浩:因為你人帥心善。
林夏:那你還是**吧。
林夏盯著聊天記錄,心里稍微松了一點。
行。
這身體原主至少沒把自己經營成一個啞巴。
他換完衣服,摸到口袋里一串鑰匙。鑰匙扣后面貼著一張褪色門禁貼,上面印著一串數字:*-17-042。
不是他的。
他把鑰匙攥進掌心,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樓道里飄著油條味。
隔壁有人在罵孩子起床,樓下電動車喇叭響成一片。陽光從安全窗斜切進來,照出浮著的灰。
這些聲音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林夏更慌。
他關上門,低聲給自己打氣。
“低調。”
“先上班,先活著,先別露餡。”
“穿越第一原則,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四十分鐘后,林夏卡在了地鐵閘機上。
準確地說,是褲腰帶卡在了閘機合攏的擋板里。
星海市早高峰和他原來的世界一樣兇殘。
人群像一鍋燒開的粥,順著扶梯往下涌。林夏跟著導航趕到地鐵站,看到一排銀灰色刷臉閘機,心里還夸了一句科技真方便。
然后他就被方便教育了。
第一次刷臉,屏幕顯示:
身份驗證失敗,請調整角度。
林夏抬頭。
第二次。
身份驗證失敗,請摘除遮擋物。
他臉上除了黑眼圈,什么都沒有。
后面大爺已經開始嘆氣。
“小伙子,你那臉是不是沒充會員?”
林夏擠出個笑,往旁邊讓了一步,試著掃碼。
掃碼頁面加載半天,跳出一行小字。
網絡異常,請稍后重試。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后至少排了二十個人。
每個人的眼神都寫著同一個意思:你最好真的有病。
林夏咬牙,再試一次刷臉。
這回綠燈亮了。
他大喜過望,抬腿就沖。
閘機擋板也在同一秒合上。
啪。
皮帶扣被夾住了。
林夏整個人被拽得往后一仰,腳還邁在里面,腰留在外面,姿勢像一只試圖鉆進紙箱卻失敗的大型貓科動物。
空氣安靜了一瞬。
接著,后面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兄弟,你這是逃票的新姿勢?”
“不是逃票。”林夏保持著那個要命的姿勢,艱難解釋,“我是……被系統誤傷。”
旁邊一個女生舉著手機,鏡頭正對他。
“哥,需要幫你按暫停嗎?”
林夏的耳根一下燒起來。
他想把皮帶抽出來,越拽越緊。閘機發出警報,紅燈瘋狂閃爍,機械女聲在整個通道里播報。
“請勿沖閘。”
“請勿沖閘。”
“請勿沖閘。”
“我沒沖!”林夏差點破音,“是它先夾我的!”
后面笑聲更大了。
安保小哥跑過來,看清現場后,表情也很努力地管理了兩秒。
最后還是失敗了。
“先生,您先別動。”
“我倒是想動。”
“您皮帶……”
“我知道!”
林夏這輩子都沒這么希望自己立刻消失過。
也就在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貼著他的耳膜響起。
檢測到公共場合尊嚴受損。
林夏一愣。
眼前浮起一塊半透明面板。
社死值+5。
社死值管理系統 Ver.1.0 已激活。
新手功能:社死值商城,已開啟。
林夏的手還按在閘機上。
安保小哥還在幫他掰皮帶。
面板卻穩穩懸在眼前,別人沒有任何反應。
“我真猝死了?”
他喃喃道。
糾正:宿主目前生命體征穩定。
雖然尊嚴情況較為復雜。
“誰在說話?”
系統。
“系統?”
建議宿主先脫離閘機。您目前的姿態不利于維持人類尊嚴。
林夏:“……”
安保小哥終于把擋板掰開。
林夏猛地往前一躥,皮帶扣發出一聲脆響。
他站穩后,第一件事就是拉下襯衫下擺,第二件事是扭頭。
那個錄像的女生已經把手機放下了。
但她肩膀還在抖。
林夏面無表情地走進站臺,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這是**地獄,那**的嘴也**了。
地鐵進站,風從隧道里卷出來。
林夏擠進車廂,靠著門邊,假裝在看手機,實際上正盯著那塊別人看不見的面板。
商城里東西不多。
臉皮加厚:15 社死值。
輕微超速神經:20 社死值。
聽覺增強:25 社死值。
最上面還有個閃著淺藍光的選項。
初級瞬移(體驗版):10 社死值。
說明很短。
視線可及處,十米內瞬移。請勿在狹窄空間使用。
林夏看了看自己僅有的五點,又看了看“瞬移”兩個字。
這玩意兒要是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
穿越、陌生城市、陌生身份,還有會說話的系統。
再多一個超能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比被閘機夾腰帶體面。
“還差五點。”
林夏低聲念叨。
檢測到宿主產生不健康的自我羞辱傾向。
溫馨提示:主動表演獲得的收益將視真實程度折算。
“你還帶防刷分?”
本系統拒絕為拙劣表演買單。
林夏沉默了。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系統想讓他變強,方式可能比他想的更缺德。
八點三十五,林夏出了地鐵。
星海科技在一棟玻璃幕墻寫字樓里。
樓頂的銀色招牌被太陽照得發亮,門口全是拎咖啡、趕電梯、低頭回消息的年輕人。廣場中央有個噴泉,水柱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邊上站著兩個穿玩偶服的人發**。
林夏站在人流里,先把原主工牌翻出來戴好。
工牌照片上的他笑得很老實。
名字:林夏。
部門:產品一組。
他盯著那個名字,忽然有點恍惚。
從今天起,他要頂著這**牌,替另一個林夏活下去。
前提是別被發現。
“低調。”
林夏又提醒自己一次。
系統立刻補了一句。
記錄完成。期待宿主稍后表現。
“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不能。
林夏懶得理它,目光掃向路過的人。
還差五點。
要不……找個不認識的人借充電寶?
尷尬一點,應該能拿到吧。
他很快鎖定目標。
一個背雙肩包的男生站在花壇邊,正低頭喝豆漿。男生戴著黑框眼鏡,胸前掛著星海科技的訪客卡,看著挺好說話。
林夏走過去,調整出一個誠懇表情。
“兄弟,打擾一下。”
男生抬頭。
林夏舉起手機。
“我手機沒電了,能不能借我個充電寶?我可以……呃,給你寫個借條。”
男生愣了愣。
隨即,他眼睛一亮。
“夏哥?”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
男生立刻把豆漿塞進包裝袋,熱情得像見了親人。
“真是你啊!我是陳浩!昨天你還讓我別忘了帶需求文檔。”
林夏的笑容僵在臉上。
原來不是陌生人。
原主那個會發“你人帥心善”的陳浩。
陳浩上下打量他:“夏哥,你手機怎么了?沒電?我有充電寶,新的,昨晚剛充滿。你直接拿,借條就不用了,咱們什么關系。”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粉色充電寶。
上面貼著**草莓。
林夏看著那顆草莓,硬著頭皮接過來。
“謝謝。”
檢測到宿主試圖制造社死事件。
由于受眾熟悉宿主,且對方真情實感提供幫助,判定為輕度尷尬。
社死值+1。
林夏:“……”
陳浩眨眨眼。
“夏哥,你臉怎么這么紅?地鐵擠的?”
“對。”
“那你腰怎么好像也不太直?”
“地鐵太擠。”
“你褲腰帶……”
“閉嘴。”
陳浩立刻閉嘴,過了半秒又壓低聲音:“你不會又碰上那臺會夾人的閘機了吧?剛才群里有人發視頻,跟你背影特別像。”
林夏的瞳孔一縮。
“什么視頻?”
“沒什么,像素太糊。”陳浩掏出手機,點開工作群,“他們都在猜這是哪個猛人。有人說是行為藝術,有人說是反地鐵霸凌宣傳片。”
林夏一把按住他的手機。
“別看。”
陳浩更迷茫了。
“夏哥?”
“我說別看。”
“哦。”
林夏松開手,努力把語氣放平:“陳浩,今天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任何跟閘機有關的東西。”
陳浩眨了兩下眼,突然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明白。成年人的崩潰要靜音。”
評價:掩耳盜鈴。
建議宿主****。
林夏在心里罵了系統八百遍,表面依舊維持著原主那點沉默氣質。
陳浩顯然沒察覺他已經換了芯子,拎著文件袋往大樓走。
“走啊夏哥,趙組長今天臉比地鐵閘機還黑。對了,前臺有個文件讓咱們簽收,你順路拿一下。”
“行。”
林夏跟上去。
電梯廳人很多。
陳浩擠在他旁邊,小聲提醒:“今天總經理好像要來咱們樓層。你待會兒別跟平時一樣,看到漂亮姑娘就嘴欠。”
林夏側頭看他。
“原主……我平時很嘴欠?”
“你?”
陳浩一臉震驚。
“你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嘴欠這個詞跟你完全絕緣。我就是提醒你,今天氣氛不對。”
林夏干笑一聲。
“那就好。”
至少原主是個低調人。
這份人設,他還能演。
兩人進了大廳。
前臺在入口右側,白色大理石臺面擦得發亮。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背對著他們站著,長發盤得利落,肩背挺直,正低頭核對一份文件。
她的側影落在玻璃隔斷上。
林夏腳步慢了半拍。
那個背影,和他原世界的同事周小雨太像了。
周小雨也總穿白襯衫。
也總喜歡站在前臺附近蹭咖啡。
更重要的是,周小雨欠他兩杯冰美式,到現在還沒還。
林夏腦子還在穿越、系統、閘機和社死之間打架,嘴巴已經先替他做出了決定。
“小周。”
白襯衫女人沒有回頭。
林夏順嘴往下說。
“幫我帶杯冰美式,少冰少糖。你上次還欠我兩杯,這次算一杯。”
他說完,才發現大廳突然安靜得過分。
打印機停了。
高跟鞋聲停了。
連入口閘機滴滴的提示音都像小了。
陳浩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林夏緩緩轉頭。
陳浩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又轉回去。
那個女人終于轉身。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五官干凈,眼神很冷。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胸前掛著一張銀邊工牌。
周琳。
總經理秘書。
林夏的視線往下挪,正好看見工牌上的職位。
總經辦。
他的大腦當場白屏。
周琳看著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笑。
她只是問:“你剛才叫我什么?”
林夏的嘴唇動了動。
“周……周秘書。”
“后面那句呢?”
“后面?”
“冰美式。”
林夏想死。
準確說,他想把自己塞進剛才那臺地鐵閘機里,讓它再夾一次。
陳浩終于找回聲音,壓得比蚊子還低。
“夏哥,這是周秘書。總經理秘書。”
林夏當然看見了。
問題是,晚了。
大廳另一頭,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里面走出來,西裝筆挺,身后跟著兩名部門負責人。男人皺著眉,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林夏身上。
周琳偏頭,平靜開口。
“**。”
林夏的頭皮瞬間發麻。
陳浩已經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擔心雷劈下來會連累到他。
周圍至少十幾個人。
有人拿著咖啡不敢喝。
有人低頭裝作在回消息,手機屏幕卻悄悄偏向這里。
前臺上方的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亮著。
林夏試圖搶救。
“周秘書,剛才是個誤會。”
周琳看著他。
“我看出來了。”
“其實我是在做……企業文化壓力測試。”
話一出口,林夏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陳浩閉上了眼。
**的眉頭壓得更低。
周琳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變化。
不是笑。
是看精神病人的那種克制。
“企業文化壓力測試?”她重復。
“對。”林夏已經上了賊船,只能往下編,“測試員工在突發社交環境中的抗壓能力。事實證明,大家……反應都很真實。”
**開口,聲音不高。
“誰讓你做的?”
林夏:“……”
系統偏偏在這時候跳出來。
檢測到宿主即將完成一次高質量自毀。
請保持。
“是我個人……”
“個人什么?”
“個人行為藝術。”
陳浩猛地咳嗽起來。
旁邊有人實在忍不住,把咖啡噴進了紙杯蓋里。
林夏聽見一聲很輕的笑。
可能來自前臺后面。
也可能來自他正在破碎的靈魂。
周琳把文件放到臺面上,抬眼看著他。
“林夏,對嗎?”
“對。”
“產品一組?”
“對。”
“你入職第七天。”
“……對。”
“很好。”
她只說了兩個字。
林夏卻覺得這兩個字比“你被開除了”還可怕。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啪地展開,占滿了他的視野。
有效圍觀:17人。
真實社死,評價:慘不忍睹。
社死值+24。
當前社死值:30。
附贈評價:宿主的職業生涯具有很強的可塑性。
林夏盯著“30”那個數字,心臟跳得很快。
羞恥是真的。
想原地去世也是真的。
可系統是真的。
那一長串數字也是真的。
商城自動彈到最前面。
初級瞬移(體驗版):10社死值。
是否兌換?
林夏看了眼周琳,又看了眼**。
再不跑,他可能連實習生都做不成。
“兌換。”
扣除社死值10。
初級瞬移(體驗版)已到賬。
一股涼意從后頸鉆進脊椎。
林夏眼前的顏色忽然清晰了許多。
前臺大理石的細紋,陳浩額頭上的汗,周琳工牌反射出的冷光,全都像被擦亮。
同時,一句話沉進他的意識。
視線可及處,十米內瞬移。
請勿在狹窄空間使用。
林夏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是這個系統到底經歷過多少缺德宿主,才會專門寫這句提醒。
他強行鎮定,朝**和周琳點了點頭。
“抱歉,今天狀態不好。我去……冷靜一下。”
**沒說話。
周琳也沒攔。
只是她看林夏的眼神,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半秒,像是在確認什么。
林夏沒敢細想,轉身就走。
他沒有去電梯。
電梯里人太多。
萬一能力失控,直接瞬移到誰懷里,那他今天攢的三十點也不夠買棺材。
安全樓梯在走廊盡頭。
他推開防火門,冷氣和水泥味一起撲過來。
樓梯間空無一人。
灰色臺階一層層往下,聲控燈亮得慘白。
林夏背靠著門,緩緩吐出一口氣。
“系統。”
在。
“我剛才是不是差點被開除?”
從社會學角度,宿主已完成一次精彩的職場自爆。
“說人話。”
大概率。
“你還挺誠實。”
本系統從不安慰弱者。
林夏抹了把臉。
他本來只是想低調上個班。
結果穿越第一天,地鐵被夾,公司調戲總經理秘書,還當著總經理的面宣布自己是行為藝術家。
這人生進度,快得像被人按了二十倍速。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巨響。
砰!
不是關門。
像一塊厚玻璃被人從中間砸穿。
林夏身體一僵,快步走到樓梯間的小窗前。
窗外正對著大樓后巷。
一輛黑色商務車橫著滑出去半米,車身擦過墻角,留下一條長長的凹痕。碎玻璃撒了一地,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撞在垃圾桶上,垃圾桶癟成了鐵餅。
另一個人站在巷口。
他穿著兜帽衫,右手抬著。
隔著幾十米,林夏都能看見那人手背上有一層暗紅色的紋路在游走,像皮膚下面鉆進了一串發亮的蚯蚓。
灰夾克男人爬起來,嘴里罵了一句。
林夏沒聽清。
下一秒,灰夾克男人腳下的水泥地炸開。
他像被看不見的錘子砸中,整個人撞上墻。
巷口路過的外賣員猛地剎車,往那邊看了一眼。
然后他揉揉眼睛,嘀咕了一句“拍戲動靜真大”,騎車繞開了。
林夏喉結動了動。
拍戲?
誰家拍戲把商務車撞成那樣?
系統的聲音忽然變得比平時更短。
檢測到附近存在異常源能波動。
友情提示:對方正在靠近宿主所在樓層。
林夏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他慢慢離開窗邊。
“靠近我干什么?”
建議宿主不要發出聲音。
“你剛才聲音挺大。”
本系統沒有實體。宿主有。
樓下又響起一聲悶響。
這一次,像鐵塊砸在臺階上。
緊接著,防火門外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像有人拖著一具鐵做的**,正從樓下,一步一步往他這里走。
小說簡介
《社死就能變強,我在異能界橫著走》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夏張秀蘭,講述了?鬧鐘第三次響起來時,林夏是從地板上彈起來的。不是形容詞。他是真的彈起來了。額頭先撞上折疊桌的桌角,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晃了兩圈,精準倒進他領口。冰涼的水順著后背流下去,林夏一個激靈,捂著額頭抬頭。出租屋只有十來平。墻皮有點掉,窗簾洗得發白,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叫。床邊堆著兩箱沒拆封的泡面,桌上放著一臺裂了角的筆記本,屏幕亮著,右下角時間正在跳。七點四十三。桌上的手機還在震。鬧鐘標題很扎眼。打卡!遲到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