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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陳宇帆《520領證失敗婆家算盤徹底暴露》完結版免費閱讀_林晚星陳宇帆熱門小說

520領證失敗婆家算盤徹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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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520領證失敗婆家算盤徹底暴露》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小魚”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晚星陳宇帆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520領證失敗婆家算盤徹底暴露》內容介紹:我和男友520當天去領證,可人太多沒領成。剛到家,未來婆婆就一臉自以為是,“以后這房子得寫我兒子的名?!边€沒等我說什么,她又開口了,“車貸房貸你來還,家用也是你負責!”我反應了半天,才聽懂她到底說了什么!這是拿我當冤大頭呀!我月薪就5千5,卻要我又負責車貸房貸又負責家用?!那她兒子干什么?享受嗎?!我轉頭看男友,他眼睛都沒抬:“我媽說的有道理!”當時我的怒火就沖到了頭頂。我果斷分手,可是我沒想到這...

精彩內容

我和男友520當天去領證,可人太多沒領成。

剛到家,未來婆婆就一臉自以為是,“以后這房子得寫我兒子的名。”

還沒等我說什么,她又開口了,“車貸房貸你來還,家用也是你負責!”

我反應了半天,才聽懂她到底說了什么!

這是拿我當冤大頭呀!

我月薪就5千5,卻要我又負責車貸房貸又負責家用?!

那她兒子干什么?

享受嗎?!

我轉頭看男友,他眼睛都沒抬:“我媽說的有道理!”

當時我的怒火就沖到了頭頂。

我果斷分手,可是我沒想到這對吸血鬼母子從來就沒打算過放過我……“今天領證的人太多了,沒排上。”

林晚星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四十分。

民政局門口那長長的隊伍好像還在她眼前晃。

她從早上六點半就來排隊了,領到的號碼是63。

一個說好不好,說壞不壞的數字。

陳宇帆是八點半才慢悠悠晃過來的。

他到時,林晚星已經站得腿發麻,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印著“63”的小紙條。

“來這么早干嘛?”

陳宇帆打了個哈欠,眼睛還有點沒完全睜開。

“早點來排隊啊,今天520,人肯定多?!?br>
林晚星把保溫杯遞給他,里面是她早上出門前泡的紅棗枸杞茶。

陳宇帆接過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泡這么甜?!?br>
他沒再說別的,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聲音有點大,是那種魔性的搞笑**音樂。

周圍排隊的人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林晚星臉有點熱,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聲點,公共場合?!?br>
陳宇帆“嘖”了一聲,把音量調小了些,但眼睛還盯著屏幕。

嘴角時不時咧開笑一下。

林晚星看著他側臉,心里那股期待了一早上的興奮勁,好像被戳了個小孔,慢慢在漏氣。

中午十二點,大廳里的電子屏顯示叫到4號。

林晚星的腳后跟已經站得發疼。

她今天特意穿了雙新買的米色小皮鞋,搭配這條及膝的淡藍色連衣裙。

店員說,這身特別適合領證的日子,清新又溫柔。

現在她只覺得鞋底硬得要命。

“我去買點吃的?!?br>
陳宇帆終于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脖子。

“你想吃什么?”

林晚星其實沒什么胃口,但怕下午沒力氣,還是說:“隨便買點面包就行?!?br>
陳宇帆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帶錢了吧?

我手機快沒電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錢包。

陳宇帆很自然地接過去,抽了張一百的。

“一會兒還你?!?br>
他說著就出去了。

林晚星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不用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包。

包里裝著兩盒精心包裝的喜糖,紅色絲絨盒子,上面系著銀色蝴蝶結。

一盒給**的工作人員。

一盒留著自己紀念。

糖是她一顆顆挑的,都是陳宇帆愛吃的口味。

黑巧克力,焦糖牛奶糖,還有那種**的軟糖。

他說過最喜歡吃這個牌子。

現在這些糖在包里,好像有點沉。

下午兩點,叫到54號。

隊伍前進的速度比蝸牛還慢。

林晚星聽到旁邊一對情侶在吵架。

女生抱怨男生不早點來,男生說誰知道今天這么多人。

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女生哭著跑出去了。

工作人員見怪不怪,繼續用那個沒什么起伏的語調叫號。

“55號,請到2號窗口?!?br>
林晚星看了看手里的63號紙條。

紙邊已經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有些發軟了。

陳宇帆買了兩個面包兩瓶水回來。

把其中一個面包遞給林晚星,自己撕開另一個大口吃起來。

“這得等到什么時候?”

他邊吃邊嘟囔,面包屑掉在衣服上。

林晚星默默拿出紙巾遞過去。

“擦擦?!?br>
陳宇帆接過來胡亂抹了兩下,眼睛又去看手機了。

林晚星小口小口咬著面包。

很干,有點噎人。

她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下去,激得她胃有點不舒服。

下午三點十五分,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出來了。

“各位,通知一下?!?br>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穿著制服的中年女人。

“今天**數量已飽和,現在停止取號。

已經取到號的,我們盡量**,但不敢保證全部能辦完?!?br>
“請大家理解,謝謝配合?!?br>
人群里嗡地炸開了鍋。

“怎么這樣???”

“我排了一整天!”

“能不能加班辦一下啊?”

抱怨聲,嘆氣聲,還有小聲的咒罵。

林晚星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看向電子屏。

58號。

還差五個。

陳宇帆也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輪到多少了?”

“58?!?br>
“那我們快了。”

他說著,又重新坐下。

但這次沒再看手機,而是盯著叫號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

三點半,59號。

四點,60號。

四點十五分,6號。

四點二十分,62號。

林晚星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好像這樣就能讓時間走得快一點。

陳宇帆開始頻繁看表。

“我晚上還有個線上會議,七點半。”

他沒看林晚星,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晚星沒說話。

她盯著窗口,看著那對剛辦完手續的小夫妻走出來。

女生眼睛紅紅的,男生摟著她的肩,兩人手里拿著紅本本,笑得特別開心。

工作人員在喊:“63號,請到2號窗口?!?br>
林晚星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些。

快了,下一個就是他們了。

四點二十二分。

62號那對辦完了,女生蹦蹦跳跳地出來,男生在后面追。

林晚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

又把包里的喜糖拿出來檢查了一下。

蝴蝶結沒松,盒子沒壓壞。

她拉起陳宇帆的手。

“到我們了!”

兩人快步走到2號窗口。

玻璃后面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女辦事員,表情很疲憊,眼皮都沒怎么抬。

“材料?!?br>
林晚星趕緊從包里掏出準備好的文件袋。

戶口本,***,合照。

還有婚前體檢報告。

一樣樣遞進去。

辦事員接過去,開始低頭檢查。

陳宇帆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皺了下眉,但還是接了。

“喂,媽?!?br>
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個安靜的大廳里還是很清晰。

辦事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林晚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陳宇帆側過身,繼續講電話。

“嗯,還在等。”

“快了快了?!?br>
“知道,一會兒就回去?!?br>
掛了電話,他對林晚星解釋:“我媽問領好沒?!?br>
辦事員把材料推了回來。

“照片不行。”

林晚星一愣。

“哪里不行?

我們是在指定照相館拍的,他們說符合規格的?!?br>
辦事員指著合照。

“女生的頭發遮住耳朵了,要露出來。”

林晚星仔細看那張照片。

她今天特意梳了個半扎發,兩邊留了點碎發修飾臉型。

確實,左側有一縷頭發,若有若無地貼在耳廓上。

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這個……不能通融一下嗎?

就一點點?!?br>
林晚星的聲音帶著懇求。

辦事員搖搖頭,公事公辦的語氣。

“規定就是這樣,耳朵必須完全露出。

你們去重新拍吧,門口有快照。”

林晚星看向陳宇帆。

陳宇帆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在拍來得及嗎?”

“快照五分鐘就能取,但……”辦事員看了眼墻上的鐘。

“我們五點下班,現在四點二十七,你們要是能在二十分鐘內拍好拿回來,我給你們辦?!?br>
“超過五點,就明天再來吧?!?br>
林晚星抓起材料。

“我們現在就去拍!”

她拉著陳宇帆就往門口跑。

那家快照店在民政局隔壁的小街上。

跑過去大概三分鐘。

拍照兩分鐘。

等照片五分鐘。

再跑回來三分鐘。

來得及,應該來得及。

林晚星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陳宇帆被她拉著,腳步有些拖沓。

“你快點啊!”

林晚星回頭催他。

陳宇帆抿著嘴,沒說話,但腳步加快了些。

沖出民政局大門,右轉,跑進小街。

那家紅色招牌的快照店就在前面二十米。

林晚星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

肺里**辣地疼。

但她不敢停。

終于跑到店門口,她幾乎是撞進去的。

“老板,拍結婚登記照!

急!”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正端著茶杯看電視劇。

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哎喲,姑娘慢點。

坐,坐?!?br>
“我們趕時間,民政局快下班了。”

林晚星喘著氣說。

老板看了眼墻上的鐘,明白了。

“行,那你倆坐那兒,**是紅的哈?!?br>
陳宇帆坐在凳子上,臉色不太好看。

林晚星趕緊坐到他旁邊,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她把那縷不聽話的碎發別到耳后,又覺得太光禿了不好看,稍微撥回來一點點。

但這次確保耳朵完全露出來了。

“準備好了嗎?

看鏡頭。”

老板舉著相機。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

陳宇帆也勉強扯了扯嘴角。

閃光燈亮了一下。

“好了,等五分鐘?!?br>
老板拿著相機去里間了。

林晚星這才覺得腿發軟。

她扶著旁邊的桌子,慢慢坐下。

陳宇帆掏出手機,又開始刷。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看我頭發還行嗎?”

林晚星小聲問。

陳宇帆抬眼瞥了一下。

“嗯?!?br>
就一個字。

林晚星抿了抿嘴,不問了。

店里很安靜,只有里間打印機工作的嗡嗡聲。

還有老板茶杯里飄出的茶香。

林晚星盯著墻上的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四點三十一分。

四點三十二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

終于,老板拿著照片出來了。

“看看,行不行?”

林晚星接過來。

照片上,她笑得有點僵,陳宇帆的表情更像是被迫營業。

但耳朵確實都露出來了。

“行,行,多少錢?”

“三十五。”

林晚星去摸錢包,才想起錢包在陳宇帆那兒。

陳宇帆也反應過來了,掏出她的錢包,抽出三十五塊遞給老板。

“快走?!?br>
他轉身就往外走。

林晚星抓起照片,對老板說了聲謝謝,趕緊跟上。

四點三十六分。

他們沖出快照店,往民政局狂奔。

林晚星覺得自己的腳后跟已經磨破了。

每跑一步都鉆心地疼。

但她咬著牙,沒停。

陳宇帆跑在她前面兩步,沒回頭看她。

四點三十九分。

他們沖進民政局大廳。

2號窗口前已經沒人了。

那個女辦事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等等!

我們拍好了!”

林晚星沖過去,把照片和材料一起遞進去。

辦事員看了眼墻上的鐘。

四點四十。

她嘆了口氣,接過材料。

“快點吧?!?br>
林晚星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您。”

辦事員坐下來,開始重新檢查材料。

戶口本,***,新照片。

她拿起公章,沾了印泥。

林晚星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另一個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李姐,下班了,走吧?!?br>
“馬上,這還有最后一對?!?br>
“別辦了,系統馬上要關了,辦了也上傳不了,明天還得重弄?!?br>
辦事員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鐘。

四點四十二。

“姑娘,你看這……”林晚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不能辦了嗎?

就差按個章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辦事員搖搖頭,把材料推了出來。

“系統關了辦不了,辦了也無效。

你們明天再來吧,早點來排號。”

說完,她站起身,關上窗口的擋板。

“啪嗒”一聲。

很輕,但在林晚星聽來,像是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已經合上的窗口。

手里還捏著那張新鮮出爐的合照。

照片上,她和陳宇帆并排坐著,**是刺眼的大紅色。

像一場荒誕的喜劇。

陳宇帆一拳捶在旁邊的椅子上。

“操!”

聲音很大,大廳里還沒走的人都看了過來。

“白跑一天!”

他抓起材料,轉身就往門口走。

腳步又快又重。

林晚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最后,她默默地把照片和材料收進包里。

跟了出去。

走出民政局大門,夕陽正好。

金色的光灑在臺階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門口還有幾對沒走成的小情侶。

女生在哭,男生在安慰。

也有一言不發,各自轉身離開的。

林晚星站在臺階上,看著陳宇帆已經走到路邊,正在攔車。

她深吸一口氣,走**階。

每一步,腳后跟都疼得像踩在刀片上。

走到陳宇帆身邊時,他正好攔到一輛出租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

是回他家的地址。

林晚星頓了頓,也跟著坐進后座。

車里很安靜。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大概是從衣著和地點猜出了什么,沒說話,默默開了音樂。

是首老情歌,旋律溫柔。

陳宇帆一直看著窗外,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林晚星也扭頭看窗外。

街邊的店鋪一家家往后掠。

蛋糕店,花店,婚紗攝影。

玻璃窗上貼著“520特惠”的紅色海報。

一切都那么應景。

也那么諷刺。

“明天再來吧?!?br>
林晚星小聲說,打破了沉默。

“我們明天早點來,一開門就來,肯定能辦上?!?br>
陳宇帆沒回頭。

“明天上午我有會,部門例會,不能請假?!?br>
他的聲音硬邦邦的。

“那……下午呢?”

“下午也有事?!?br>
林晚星不說話了。

她知道他在生氣。

氣今天白跑一趟,氣計劃被打亂,氣在民政局耗了一整天。

她也氣。

但她更多的是累。

從早上六點半站到現在,腿是酸的,腳是疼的,心是空的。

包里那兩盒喜糖,沉甸甸地墜著。

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

林晚星掏出來看。

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星星,證領好了嗎?

拍張照片給媽媽看看?!?br>
她盯著那行字,鼻子突然一酸。

趕緊抬頭看車頂,把眼淚憋回去。

不能哭。

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能哭。

她打字回復:“今天人太多了,沒辦成,明天再去。”

消息發出去,很快收到回復。

是一個擁抱的表情。

“沒事,好事多磨。

明天早點去?!?br>
林晚星盯著那個表情,眼眶又熱了。

她趕緊鎖屏,把手機塞回包里。

===========出租車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停下。

陳宇帆付了錢,下車。

林晚星跟著下來。

這是陳宇帆家,也是他們原本計劃婚后常住的地方。

房子是去年買的二手房,九十多平,兩室一廳。

首付八十五萬,陳宇帆的媽媽劉梅出了六十萬,陳宇帆自己攢了二十五萬。

房貸三十年,每個月五千五。

這些數字,林晚星早就背熟了。

陳宇帆走在前面,腳步很快。

林晚星忍著腳痛,努力跟上。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孤單的噠噠聲。

走到四樓,陳宇帆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就聞到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

很濃,很香。

是劉梅的拿手菜。

“回來了?”

劉梅從廚房探出頭,系著圍裙,臉上堆著笑。

“證領好了吧?

快,洗手吃飯,排骨都燉爛了?!?br>
她一邊說一邊在圍裙上擦手,走過來。

眼睛在林晚星和陳宇帆身上掃了一圈。

“證呢?

給媽看看。”

陳宇帆彎腰換鞋,沒抬頭。

“沒領成。”

聲音悶悶的。

劉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領成?

怎么回事?”

“人太多,排到我們的時候下班了?!?br>
陳宇帆換好拖鞋,徑直走進客廳,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從兜里掏出手機,開始刷。

劉梅站在原地,看看兒子,又看看還站在門口的林晚星。

林晚星勉強笑了笑。

“阿姨,今天520,領證的人特別多,我們排了一天隊,結果還是沒辦上?!?br>
她說著,也彎腰換鞋。

鞋柜里有一雙淺藍色拖鞋,是劉梅特意給她準備的。

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得有她的專屬拖鞋。

林晚星當時還挺感動。

現在穿上,卻覺得這藍色有點刺眼。

“這樣啊……”劉梅臉上的笑容重新掛起來,但好像沒剛才那么熱乎了。

“沒事沒事,明天再去也一樣。

快進來,吃飯了?!?br>
林晚星拎著包走進客廳。

把包放在沙發上,去廚房洗手。

劉梅跟了進來,站在她旁邊,看著水流。

“那你們明天還去嗎?”

“去,明天早點去。”

林晚星擠了點洗手液,仔細**手。

“宇帆明天不是要上班?”

“他說上午有會,可能得下午去?!?br>
水嘩嘩地流。

劉梅“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林晚星能感覺到,她的目光還停在自己背上。

像是有實質的重量。

洗完手出來,陳宇帆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筷子拿在手里,眼睛還盯著手機。

劉梅端出最后一道湯,是冬瓜海帶排骨湯,冒著熱氣。

“晚星,坐,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br>
她給林晚星盛了滿滿一碗飯。

又夾了一大塊糖醋排骨,放進林晚星碗里。

“嘗嘗阿姨的手藝,燉了兩個半小時呢,專門為你做的?!?br>
排骨燉得很爛,酸甜可口,是林晚星喜歡的口味。

她以前說過一次,沒想到劉梅記住了。

“謝謝阿姨?!?br>
林晚星拿起筷子,小口吃起來。

排骨很香,但她吃得沒什么滋味。

“今天累壞了吧?”

劉梅自己也坐下,但沒動筷子,而是看著林晚星。

“早上幾點去排隊的?”

“六點半?!?br>
“哎喲,那么早。

那站了一天?。俊?br>
“嗯。”

“宇帆呢?

他幾點去的?”

林晚星筷子頓了頓。

“他……八點半到的。”

劉梅“嘖”了一聲,看向兒子。

“你怎么不早點去?

讓晚星一個人等那么久?!?br>
陳宇帆頭也沒抬。

“去那么早干嘛,反正都是等?!?br>
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劉梅瞪了他一眼,但沒再說他,又轉向林晚星。

“那你吃飯了沒?

中午吃的什么?”

“吃了面包。”

“那怎么行,光吃面包沒營養。

以后可不能這樣,身體要緊?!?br>
劉梅又給她夾了塊排骨。

“多吃點,看你瘦的?!?br>
林晚星點點頭,默默扒飯。

餐桌上一時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和陳宇帆手機里短視頻的**音樂。

過了一會兒,劉梅又開口了。

“晚星啊,你工資現在一個月多少來著?”

林晚星抬起頭。

“五千五左右?!?br>
“稅后?”

“嗯,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五千五?!?br>
劉梅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是少了點。

不過小學老師穩定,適合女孩子,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照顧。”

她說著,笑了笑。

“等你和宇帆有了孩子,你就安心帶孩子,工作嘛,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

家里有宇帆呢?!?br>
林晚星沒接話。

她看向陳宇帆。

陳宇帆還在看手機,好像根本沒聽見**在說什么。

“我挺喜歡這工作的?!?br>
林晚星小聲說。

“喜歡好,喜歡就好。”

劉梅又給她盛了碗湯。

“趁熱喝?!?br>
這頓飯吃了四十多分鐘。

林晚星幾乎沒怎么說話,都是劉梅在問,她答。

問工作,問家里,問以后打算。

陳宇帆全程埋頭吃飯,或者看手機。

偶爾“嗯”兩聲。

吃完飯,林晚星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

“阿姨,我來洗碗。”

“哎呀,你是客人,哪能讓你洗。”

劉梅嘴上這么說,但手上已經松開抹布了。

“沒事,應該的?!?br>
林晚星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水龍頭打開,熱水沖在碗碟上,升起白霧。

她擠了洗潔精,開始一個一個地洗。

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是劉梅在追的家庭倫理劇,聲音開得有點大。

林晚星洗得很慢,很仔細。

好像這樣就能在廚房多待一會兒。

不用出去面對那對母子。

洗到**個盤子時,劉梅進來了。

“晚星啊,放著我來吧,你去歇著。”

她說著,卻站在林晚星旁邊,拿起一個洗好的盤子擦干。

“阿姨,沒事,快洗完了。”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br>
劉梅笑著,手里的抹布慢慢擦著盤子。

擦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晚星,阿姨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阿姨您說?!?br>
水嘩嘩地流,她沖掉盤子上的泡沫。

“你和宇帆呢,證雖然今天沒領成,但也就是明天的事兒了?!?br>
劉梅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聊家常。

“既然要成一家人了,有些事,咱們得說在前頭,免得以后鬧不愉快,你說是不是?”

“是?!?br>
林晚星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

“這房子呢,你也知道,是去年買的?!?br>
劉梅把擦好的盤子放進碗柜,又拿起一個。

“首付八十五萬,我出了六十萬,宇帆自己攢了二十五萬。”

“房貸三十年,每個月五千五?!?br>
她頓了頓,看向林晚星。

“這房子,房產證上,只能寫宇帆一個人的名字?!?br>
林晚星手里的盤子差點沒拿住。

她趕緊握緊,低頭繼續沖水。

泡沫順著水流,打著旋兒流進下水道。

“阿姨知道,這話可能不好聽。

但我是為你們好。”

劉梅的語氣更溫和了,甚至帶了點懇切。

“你看,我家出的錢多,大頭是我出的。

而且啊,這算宇帆的婚前財產,萬一以后……我說萬一,你們有什么矛盾,這房子也好分割,不會扯皮?!?br>
“再說了,我就宇帆這么一個兒子,我所有的積蓄都在這房子里了。

我一個寡婦,把他拉扯大不容易,這點家底,我得守著,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晚星沒說話。

她關了水龍頭,廚房里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電視的聲音從客廳漏進來,還有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車?!?br>
劉梅好像沒注意到她的沉默,繼續說。

“車是上個月買的,二十三萬,貸款三年,每個月還四千三。”

“宇帆工資雖然有一萬一,但他是個男人,要應酬,要交際,錢得攢著做大事。”

“這車貸啊,晚星,你得幫著還一下。”

“反正你上下班也要開,你也享受了,對不對?”

林晚星覺得喉嚨發干。

她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還有啊,這婚后生活開銷,買菜做飯,水電煤氣,物業費寬帶費……”劉梅掰著手指頭數。

“一個月怎么也得三千五到四千吧?!?br>
“這筆錢,也得你負責。”

“宇帆的錢不能動,得留著養孩子,應急,還有以后孩子上學什么的?!?br>
她說完,終于停下來,看著林晚星。

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笑。

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林晚星慢慢轉過身,看向劉梅。

“阿姨。”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那我工資……全貼進去也不夠啊?!?br>
一個月五千五。

房貸五千五。

車貸四千三。

家用三四千。

加起來一萬三、一萬四。

她五千五塊錢,全填進去,還差一半多。

“不夠就省著點花嘛?!?br>
劉梅笑著說,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么。

“女人啊,結了婚就得為家付出。

該省的地方省,該花的地方花?!?br>
“你看我,當年一個人帶宇帆,一個月就那點工資,不也把他拉扯大了?”

“晚星啊,阿姨是把你當親閨女,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她伸手,拍了拍林晚星的肩膀。

“女人要有經濟壓力,才知道持家,才知道心疼男人。”

“你放心,你嫁到我們陳家,我們不會虧待你。

以后生了孩子,我幫你們帶,你該上班上班,什么都不用操心?!?br>
林晚星的肩膀,被拍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她僵硬地站著,手里還捏著那個濕漉漉的盤子。

水順著她的手指,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阿姨?!?br>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穩了些。

“那房子不加我名,車貸房貸家用全我出,我的權益……怎么保障?”

劉梅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什么權益?”

她的語氣里帶了點不解,好像林晚星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

“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你嫁過來,就是陳家的人。

宇帆的,不就是你的?”

“再說了,你付出,宇帆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以后他發達了,能虧待你嗎?”

林晚星沒接話。

她轉過頭,看向客廳。

陳宇帆還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這邊。

他應該能聽見廚房的對話。

但他沒動,沒回頭,沒說話。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

“宇帆?!?br>
林晚星叫了他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很清晰。

陳宇帆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回頭。

“宇帆!”

林晚星提高了音量。

這次,陳宇帆終于動了。

他慢吞吞地轉過身,看向廚房。

表情有些不耐煩。

“干嘛?”

“你聽見阿姨說的話了嗎?”

林晚星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陳宇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

“聽見了。”

“那你怎么說?”

“我……”陳宇帆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撓了撓頭,眼神躲閃。

“媽說的有道理?!?br>
最后,他吐出這么一句。

“你就聽**?!?br>
你就聽**。

五個字。

像五根針,扎進林晚星耳朵里。

她突然想起兩年前,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

有一次約會,她不小心把奶茶灑在他新買的襯衫上。

他當時笑著說:“沒事,回家讓我媽洗洗就行?!?br>
她當時覺得,這男生真孝順,真好。

現在想想,那或許是個預警。

只是她沒看懂。

“阿姨?!?br>
林晚星又看向劉梅。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br>
劉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但很快,她又擠出一個笑。

“哎喲,怎么不舒服了?

是不是累著了?”

“你看,我就說今天別去了,改天一樣。

非趕著今天,人又多,折騰一天了吧?!?br>
“來來,去沙發上坐會兒,阿姨給你倒杯熱水?!?br>
“不用了。”

林晚星走出廚房,去沙發上拿自己的包。

陳宇帆還坐在那兒,抬頭看她。

“你真要走?”

“嗯。”

“這么晚了,我送你吧。”

他說著,要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打車?!?br>
林晚星已經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高跟鞋的帶子有點緊,她解了好幾下才解開。

腳后跟**辣地疼。

“那讓宇帆送送你,一個女孩子,晚上不安全?!?br>
劉梅跟出來,站在廚房門口。

“宇帆,去送送晚星。”

陳宇帆坐著沒動。

“她又不是小孩子,打個車能有什么事。”

“我累了,跑一天了?!?br>
他又補充一句,重新拿起手機。

林晚星換好鞋,直起身。

“阿姨,叔叔,我走了?!?br>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隔絕了客廳的電視聲,隔絕了糖醋排骨的味道,隔絕了那對母子。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沒亮。

林晚星摸黑往下走。

高跟鞋敲在臺階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

夜風一下子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包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是媽媽發來的。

“星星,吃飯了嗎?”

林晚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蹲下來,抱住膝蓋。

眼淚終于掉下來。

一滴,兩滴。

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

無聲無息。

林晚星不知道自己在路燈下蹲了多久。

腿麻了,眼淚也流干了。

她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眼前黑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包里的手機又在震動。

這次是陳宇帆發來的微信。

“到哪了?”

只有三個字,連個問號都懶得打。

林晚星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她不知道該回什么。

說還在你家樓下?

說剛才蹲在路邊哭了?

還是說,我在想我們到底還要不要結婚。

最后,她什么都沒回。

把手機塞回包里,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報了地址,是她自己租的那個小公寓。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流動。

路燈一盞盞后退,像一條昏黃的河。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姑娘,沒事吧?”

林晚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睛肯定是腫的。

她扯了扯嘴角。

“沒事,風大,迷眼了。”

司機沒再多問,調大了收音機的音量。

是晚間的情感**節目,一個女聽眾正在哭訴丈夫**的事。

林晚星閉上眼睛。

不想聽。

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掏出鑰匙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著打開燈,暖**的光灑下來,才覺得暖和了一點。

這房子不大,四十多平,一室一廳。

是她工作后租的,住了三年。

雖然小,但每一件家具都是她自己挑的。

淺灰色的沙發,淡紫色的窗簾,陽臺上養了幾盆綠蘿和多肉。

都是她喜歡的顏色和樣子。

可現在坐在這沙發上,卻覺得空蕩蕩的。

包里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劉梅打來的電話。

林晚星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喂,阿姨。”

她的聲音有點啞。

“晚星啊,到家了嗎?”

劉梅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還是那種溫和的調子。

“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剛才可把阿姨擔心壞了,你說你一個人走,萬一出點什么事,阿姨怎么跟**媽交代啊?!?br>
“沒事的阿姨,出租車直接到樓下的?!?br>
“哎,以后可不能這樣了。

有啥事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走,多傷感情啊?!?br>
劉梅頓了頓,放輕了聲音。

“晚星啊,阿姨剛才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林晚星沒說話。

“哎呀,阿姨知道,那些話可能聽著是不太舒服。

但阿姨是真心為你們好,你理解理解阿姨的苦心,好嗎?”

“你看,我年紀也大了,就宇帆這么一個兒子。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們倆以后能過得好嗎?”

“房子不加名,是怕以后萬一……當然,阿姨不是說你們會離婚,就是防著點,對大家都好?!?br>
“車貸讓你還,是覺得你也開,幫著分擔一下,應該的。”

“家用你負責,是想著讓你早點學會持家,以后這個家才能撐起來?!?br>
“晚星啊,阿姨都是為你好,你知道嗎?”

林晚星聽著,心里那股剛剛壓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

“阿姨,我知道了。”

聲音很輕,輕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哎,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劉梅好像松了口氣。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對了,明天你跟宇帆還去領證嗎?”

“去?!?br>
“那就好,那就好。

早點去啊,別又像今天一樣?!?br>
“嗯?!?br>
掛了電話,林晚星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她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頭發凌亂,淡藍色的裙子領口還沾著一點糖醋排骨的醬汁。

像個小丑。

她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還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

覺得這條裙子真好看,覺得自己今天真幸福。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洗完臉,她換了睡衣,坐在床邊。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閨蜜宋佳發來的消息。

“姐妹,戰況如何?

紅本本照片發來看看!”

后面跟著一個壞笑的表情。

林晚星盯著那行字,鼻子又酸了。

她打字:“沒領成。”

消息剛發出去,宋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什么情況?!”

聲音大得林晚星把手機拿遠了點。

“今天人太多了,排了一天隊,到我們的時候下班了?!?br>
“我去!

那明天再去唄。

不過你們也真是,選什么520,跟全國人民搶日子?!?br>
宋佳說著,突然意識到什么。

“等等,你聲音不對啊。

哭了?”

林晚星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咬著嘴唇,沒出聲。

“晚星?

你真哭了?

到底怎么了?

不只是因為沒領成證吧?”

“說話啊!

急死我了!”

“佳佳?!?br>
林晚星終于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剛才去他家吃飯了,**媽跟我說了一些話?!?br>
“說什么了?”

“說房子只能寫陳宇帆一個人的名字?!?br>
“什么?!”

“說車貸要我還,一個月四千三?!?br>
“我去她——說家用也全要我負責,一個月三四千?!?br>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后,宋佳的聲音炸開了。

“劉梅瘋了吧?!

她以為她兒子是皇帝選妃呢?!

還要你負責車貸房貸家用?

她怎么不直接說讓你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供起來?!”

“陳宇帆呢?

他就這么聽著?

沒說話?”

林晚星抹了把眼淚。

“他說,**說的有道理,讓我聽**?!?br>
“我——操!”

宋佳氣得爆了粗口。

“林晚星我告訴你,這證你要是敢去領,咱倆就絕交!”

“我不是嚇唬你,你現在要是踏進這個火坑,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你算算賬,你一個月五千五,車貸四千三,房貸五千五,家用三千,這加起來一萬二!

你五千五塊錢全貼進去都不夠!”

“合著你嫁過去,不光要倒貼錢,還得把自己**?!”

“他陳宇帆一個月一萬一,全攢著,留著做大事?

做什么大事?

留著給**養老送終?!”

宋佳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高。

“還有房子不加名!

憑什么?

婚后房貸不是你還?

你出的錢不是錢?

哦,她出了六十萬首付,了不起?

那你以后還三十年貸款,那得多少錢?

算過嗎!”

“這家人算盤打得我在家都聽見了!”

林晚星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宋佳說得對。

每一條都對著。

可她心里還是亂。

亂成一團麻。

“晚星,你聽我說?!?br>
宋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現在必須清醒。

陳宇帆今天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br>
“他在你和**之間,選了**?!?br>
“以后你們結婚了,但凡有點矛盾,他都會站在**那邊?!?br>
“你今天要是忍了,以后就得忍一輩子。”

“忍***控制,忍他的不作為,忍你自己的委屈。”

“你想過那樣的日子嗎?”

林晚星搖頭,雖然宋佳看不見。

“我不想。”

“那就對了。

明天別去領證。

告訴他,你需要時間考慮?!?br>
“可是……可是什么?

你還舍不得?”

宋佳恨鐵不成鋼。

“舍不得兩年感情?

舍不得他對你的那點好?”

“晚星,你睜開眼睛看看!

他對你的那點好,值不值得你賠上一輩子!”

“值不值得你把自己變成他們家的免費保姆和提款機!”

林晚星不說話了。

她看著窗外,夜色沉沉,沒有星星。

“佳佳,我累了?!?br>
“累了就睡覺。

明天請個假,別去上班了。

好好想想?!?br>
“嗯?!?br>
掛了電話,林晚星躺下來。

關了燈,房間里一片漆黑。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里像過電影一樣,閃過這兩年的畫面。

剛戀愛時,陳宇帆確實對她很好。

記得她的生理期,會給她煮紅糖水。

下雨天會去小學接她。

生日時送她一條項鏈,雖然不貴,但她戴了很久。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從第一次見劉梅之后?

那次見面,劉梅很熱情,拉著她的手說了很多話。

說她長得好看,說她會照顧人,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晚星當時還挺感動。

可現在回想,劉梅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在給她“定位”。

定位成一個“懂事的兒媳”。

后來,劉梅開始“關心”她的生活。

“晚星啊,你穿裙子別太短,影響不好?!?br>
“晚星,你化妝別太濃,不像正經女孩子?!?br>
“晚星,你工資多少啊?

夠花嗎?”

陳宇帆每次都勸她:“我媽就那樣,心直口快,你別往心里去?!?br>
她也就真的沒往心里去。

還覺得,老人家嘛,思想傳統,可以理解。

她開始討好劉梅。

周末去陳家做飯,打掃衛生。

劉梅說腰疼,她就去買**儀。

劉梅過生日,她花兩千二買羊絨衫。

劉梅接過衣服時,只是看了看標簽。

“這牌子一般,我平時都穿那個XX牌子的?!?br>
林晚星當時只是笑笑,說下次買那個牌子。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傻。

半年前,陳家說要買房結婚。

林晚星的父母說可以出二十萬。

劉梅一口回絕。

“不用不用,你們家條件一般,留著養老吧。

我們家有錢,全款付不起,付個首付綽綽有余?!?br>
當時林晚星還覺得,這個未來婆婆真大氣。

現在才知道,是在防著她。

防著她家出錢,就有理由加名字。

一個月前,陳宇帆說想買車。

林晚星說:“要不先緩一緩?

房貸壓力已經很大了?!?br>
劉梅在旁邊直接拍板。

“男人沒車像什么話?

買!

貸款也得買!”

陳宇帆就真的貸款買了輛二十三萬的車。

現在,車貸要她還。

林晚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腦子里那些畫面還在繼續。

今天在民政局,陳宇帆不耐煩的表情。

他說“你為什么不早點說今天人多”。

他說“我都請了一天假,全浪費了”。

他說“日子是你選的,都怪你”。

可她明明記得,選520這個日子時,他是同意的。

他說:“520,我愛你,多有意義。”

現在全成了她的錯。

還有剛才在他家。

劉梅說那些話時,他就坐在沙發上。

背對著廚房,玩手機。

她叫他,他回頭,眼神躲閃。

最后說:“媽說的有道理,你就聽**?!?br>
你就聽**。

林晚星突然覺得冷。

她把被子裹緊,還是冷。

冷到骨子里。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陳宇帆發來的微信語音。

很長,有六十秒。

她點開。

陳宇帆的聲音傳出來,帶著點不耐煩。

“晚星,你今天怎么回事?

在我媽面前那么不懂事?”

“我媽養大我不容易,你就不能順著她點?”

“房子名字有那么重要嗎?

反正我們住,你糾結這個干什么?”

“車貸你先還著,等我漲工資了,我再幫你還不就行了?”

“家用的事,以后再說嘛,又不是現在就逼著你出錢?!?br>
“你非要在今天鬧,搞得大家都不開心?!?br>
“我媽剛才都哭了,說她一片好心被你誤會。”

“你明天過來,跟我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br>
“聽見沒?”

語音結束了。

房間里重新陷入寂靜。

林晚星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陳宇帆,**說的那些條件,你覺得合理嗎?”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半分鐘,回復來了。

“怎么不合理?

我媽都是為咱們好?!?br>
“那我呢?

我的權益呢?”

“什么權益不權益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br>
“我一個月五千五,房貸五千五,車貸四千三,家用三千,我拿什么還?”

“你先墊著嘛,我又不是不給你錢?!?br>
“那你給我多少?”

“……我工資要存起來,以后有孩子了花錢的地方多。

你先想想辦法。”

林晚星看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出了聲。

在黑暗的房間里,這笑聲聽起來有點瘆人。

她想起宋佳的話。

“這家人不是找兒媳,是找免費保姆+提款機?!?br>
現在看來,一點都沒錯。

她打字:“陳宇帆,我們明天不去領證了?!?br>
這次,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星以為他不會再回復了。

手機終于震動。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
“林晚星,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鬧?!?br>
“因為這點事就要分手?

你至于嗎?”

“這點事?”

林晚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

然后她繼續打字。

“你管這叫‘這點事’?”

“陳宇帆,**讓我負責你家所有的開銷,房子還不加我名。

這叫‘這點事’?”

“那你想怎樣?

讓你加名字?

讓你不出錢?”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房子是我媽出的錢,憑什么加你名字?”

“車是你開的,你還貸不應該嗎?”

“家用你負責怎么了?

你是女人,不該持家嗎?”

“林晚星,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物質?

這么會算計?”

一條條消息蹦出來。

像一把把刀子。

林晚星看著,心一點點涼下去。

最后,她回了一句。

“我們分手吧?!?br>
發完這句,她拉黑了陳宇帆的微信。

電話也拉黑。

然后把手機扔在一邊。

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眼淚又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發里。

但她沒去擦。

就這樣吧。

她想。

就這樣結束吧。

可是,事情并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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