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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柱盯著電腦屏幕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網頁上是一個帖子。
標題寫著——《如果我得到了秦始皇的傳國玉璽，我能賣多少錢？》。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這帖子回復不算多，但最高贊的那條把他看笑了。
那人說：真正的傳國玉璽是缺一角的金鑲玉。你現在拿出秦始皇的全新玉璽，就算他本人站在鑒定節目面前，沒有那一角的金鑲玉，你手中的那個玉璽還沒有那塊玉值錢。要是我的話，就將玉璽上面的字給磨沒了，然后找一個識貨的收藏家，將這塊玉賣給他，大概能值幾萬塊兒錢。
許小柱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有道理。
因為他手中就真有一塊玉璽。
上面也真刻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而且這塊玉璽還是昨天秦始皇親手交給他的。
但問題是，這東西嶄新的能反光。
怎么看都不像是兩千年前的東西。
許小柱把玉璽翻了個面，對著窗外的光瞧了瞧。
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印章底部那八個篆字刀法利落。
可越看越像上周剛出廠的工藝品。
他嘆了口氣，把玉璽擱在桌上。
思緒回到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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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柱是西安郊區某仿秦景區的電影放映員。
專門放跟秦朝有關的老電影和紀錄片。
景區不大，仿的是秦宮一角，平時游客稀稀拉拉。
他每天推著小推車，掛幕布，擺放映機，循環放片子。
昨天下午他跟往常一樣去放映點。
景區里搞活動，到處是穿古裝的人。
許小柱沒覺得有啥不對勁。
景區嘛，天天有人玩COSPLAY，他都看習慣了。
可他走到放映點的時候愣住了。
平時掛幕布的地方空蕩蕩的。
幕布不見了。
不光幕布，周圍的假山石、仿古燈柱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開闊的夯土地面。
地面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許小柱粗略掃了一眼，怎么也得幾千人。
這些人全穿著黑甲。
站得筆直，一聲不吭。
他撓了撓頭，心想今天這陣仗搞得還挺大。
既然老幕布沒了，他只能從推車里翻出一塊新的。
踩著梯子掛上去，又架好放映機。
今天放的是《復活的軍團》紀錄片。
機器一開，畫面投在幕布上。
幾千人齊刷刷抬頭看著。
整場放映鴉雀無聲。
連咳嗽聲都沒有。
許小柱坐在推車旁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
心想這幫群演還挺敬業。
紀錄片放完，他收拾放映機。
機器搬上推車后，他回頭沖后面喊了一嗓子：“這塊布別給我收起來啊！我明天還要用呢。總不能讓我天天跟猴子似的爬桿兒吧。”
話音沒落，人群動了。
黑甲士兵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黑袍的男人走了出來。
那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銳利。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同樣穿黑甲的護衛。
許小柱認得那身打扮。
秦始皇。
景區里常有人扮，但眼前這個人的氣場不一樣。
那種感覺不好形容。
就像你站在曠野里，突然頭頂壓下來一片烏云。
他走近了，停在許小柱面前三米遠的地方。
開口問了一句話：“請問仙人，可有長生之藥否？”
許小柱差點把手里的板尺扔出去。
他想笑又不敢笑。
這詞兒不對啊，演秦始皇的應該說“寡人”或者“朕”才對。
而且看他那嚴肅勁兒，跟真事兒似的。
許小柱真想拿板尺敲他腦袋三下。
電影里菩提祖師敲孫悟空就這節奏。
但他忍住了。
萬一明天網上出個熱搜，說某知名演員在景區扮演秦始皇，反被電影放映員當成了猴子耍，那就麻煩了。
于是他只是擺擺手：“沒有沒有，我這就走了。”
推著車就往人群外擠。
擠了兩步又想起什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別忘記跟你們領導說一聲。已經欠我兩個月工資了，要是再不給，我拿你手中那塊玉頂了。”
說完他指了指那“秦始皇”腰間掛的玉璽。
說完他就走了。
推著車，出了那片夯土場，拐了個彎。
然后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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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彎之后的景象不是他熟悉的景區石板路。
而是荒郊野地。
遠處是黃土坡，近處是枯草。
連景區的圍墻都沒了。
許小柱愣了三秒。
回頭再看，身后的夯土場和人全都不見了。
他手里多了個東西。
沉甸甸的。
低頭一看，是那塊玉璽。
他就這么站在荒地里，手里攥著玉璽。
風一吹，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終于明白自己穿越了。
還穿越到了**不眨眼的政哥眼前。
那個“扮演秦始皇”的人就是秦始皇本人。
那塊玉璽是貨真價實的傳國玉璽。
許小柱在風里站了三十多分鐘才緩過來。
他趕緊翻推車，找到手機。
信號一格都沒有。
又過了不知多久，眼前突然一花。
再睜眼，他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屋里。
電腦還開著，帖子還在屏幕上。
玉璽還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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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坐在這塊玉璽前發了一下午的呆。
帖子里的回復講得清楚。
這東西太新了。
就算拿去鑒定，專家也只會說是仿品。
除非他真能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穿越了。
可他上哪兒找證據去。
許小柱想來想去，決定明天再試試，能不能再穿回去一趟——把東西物歸原主。
這個念頭一定，他心里踏實了不少。
然后他突然又冒出個主意。
他翻出自己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拿著玉璽蘸了印泥，“啪”地蓋了個章。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字清清楚楚印在紙上。
他又翻出電影拷貝盒，蓋了一個。
放映機外殼，蓋了一個。
硬盤盒，蓋了一個。
備用幕布卷，也蓋了一個。
他越蓋越起勁，把屋里但凡有平面的東西全蓋了一遍。
那個密度，乾隆看見了估計都得氣哭了。
蓋完之后他往床上一倒。
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夢里他又回到了那片夯土場。
秦始皇坐在高臺上看著他。
許小柱走上去，拱手行了個禮。
他想好了，如果真回不來了，那就讓秦始皇封自己一個侯爺。
然后他得跟政哥好好聊聊。讓他——
先殺了趙高。
再殺了胡亥。
然后找到項羽和劉季。
趁這倆人還沒成氣候，提前辦了他們。
剩下的，慢慢再說。
許小柱翻了個身，嘴角掛著笑。
玉璽擱在枕邊，月光照在上面，溫潤如玉。